我昏迷三日。
醒来后沈今安对我百依百顺。
“除了不和离,什么都依你,什么都听你的。”
我让他将柳婉清送走,他也连忙答允。
自那之后,沈今安对我变本加厉的好。
从宫中请来最擅长妇人科的太医,为我调养身子。
入夜后一直守在床边,生怕我有半分不适。
“我会好好照顾你母亲,你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旁的……不要多想。”
一切好似都回到原点。
但我无法忽视沈今安的心不在焉。
无法忽视他总拿着一株海棠花失神。
直到那日,他匆匆跟着下人离开。
我跟着他到了别院。
院中本种满了我喜欢的合欢花,不知何时都变成了海棠。
而亲近之人,也全都都在这里。
僵硬迈进,亲眼看到婆母拉着柳婉清不松手。
“恩仪上次小产伤身,以后再难有孕,延绵子嗣可全靠你了。”
父亲站在一旁,递上了厚厚一沓地契。
比我出嫁时还要多。
就连我那几个闺中密友,也都送上了给孩子的绣品。
不是虎头鞋,就是小肚兜。
我看了许久,看到被眼泪模糊了眼睛。
直到有人惊呼,众人这才发现我。
他们如临大敌,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柳婉清却从众人的簇拥中走出,扑通一声对我跪下。
“姐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不该留在这里,更不该怀有身孕。”
“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声音发颤,字字泣血。
又膝行两步向我靠近,用极轻的声音对我说:
“你猜,这次他们还会向着你吗?”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啊!”
她惨叫一声,从水榭护栏掉进池中。
“婉清!”
沈今安第一个冲过来抱起她。
父亲气急扬手,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逆女!”
当天,柳婉清小产。
母亲房中伺候的名医也全都被撤下。
父亲负手而立,神情冷漠。
沈今安死死抱住我。
“放开!放开!”
“不能走……父亲!大夫说母亲马上就醒了,您怎能这个时候阻拦!”
“求您!求求您!她也是您的妻子啊!”
父亲冷笑。
“从前把你宠坏了,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不从严处置,你不知今日犯下了什么错!”
“可我没有推她!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沈今安蹙眉打断,眼中尽是嫌弃。
“够了!她至今昏迷不醒,你还想栽赃陷害。”
就在此时,母亲剧烈咳嗽。
我什么都顾不上,瘫倒在地,不断跪求。
“我……我知错,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
不断磕头之际,床上传来虚弱声音。
“别……别求他们。”
我扑过去,母亲紧紧攥住我的手,不知道听到多少。
只不断重复。
“别求他们……别……”
只吐出这么几个字,母亲再无声息。
记忆回笼,巷子那头就传来稚嫩童声。
“爹爹,娘亲!”
“咱们什么时候走啊,昱儿想去看花灯。”
我猛的转头,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穿着狐裘跑来。
牵住了沈今安和柳婉清的手。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
“外面风大,仔细冻着。”
沈今安将那孩子抱入怀中,极尽温柔。
见我眼巴巴地望着,柳婉清掩着唇,似笑非笑。
“当初姐姐您做下错事,老夫人就将这个字赏了我的孩子。”
“姐姐……不会介意吧?”
可这个字,明明是沈今安翻了三月的古书,才挑出来给我们第一个孩子。
可我的昱儿却在大雪夜走了。
他没有狐裘裹身,没有锦衣华服。
只有破布棉衣。
他烧得迷迷糊糊:
“爹爹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我以后乖乖的,不惹爹爹和外祖父生气,我们能不能回家啊。”
想到我的孩子,我心如刀绞。
眼泪滑落,冰凉刺骨。
沈今安一怔,还是放缓了语气。
“明日我去接你和孩子回来。”
“别再闹了。”
说完他便带着柳婉清坐进马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隍庙。
昱儿就被我埋在了城隍庙的大榕树下。
“昱儿,阿娘又来看你了。”
我走上前。
却看到树下的坟包被挖开,土翻得到处都是。
里面却空空如也,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