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言把手机推给旁边的同事。
“等下你们帮我接吧,我真怕笑场。”
哥哥嘴角动了动,像是也想笑。
最后却伸手,将办公桌上的纸巾往旁边推了推。
“别笑得太明显。”
“她听见了,又得哭。”
可哥哥。
我已经不会哭了。
我死后的第二天,地上的手机已经塞满了消息。
【你哥的案子我会照看的,说不定会减刑,你也不用太担心。】
【去医院检查了吗?我看你最近一直吐,会不会是怀孕了?】
……
我下意识想回复,可已经碰不到屏幕。
邻居张妈端着我爱吃的腌菜来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咣当一声,腌菜盆砸在地上。
她晃了晃我的肩膀,我没有动。
手和脸都已经没有了常人的温度。
张妈吓得脸色惨白,忙掏出手机报警。
警方赶到后,很快封锁了现场。
我的手机和墙角的百草枯空瓶,被分别装进证物袋。
登记身份时,工作人员找到了顾承言的联系方式。
律所办公室里。
顾承言放在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顾先生,您的妻子林晚星及其父母在北郊老宅被发现身亡,请尽快与警方联系,配合核实相关情况。】
林知夏定睛一看,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停了几秒。
“谁发来的消息?”
顾承言换好常服,扣着袖扣走过来。
林知夏迅速删掉消息。
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已经蓄了泪。
“是姐姐。”
“她说,限你三天把我从律所开除,要不……就跟你离婚。”
“什么?”
顾承言眉头拧成一个结。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了?还限我三天?居然还敢拿离婚要挟我?”
他伸手去拿手机,最后还是把手撤了回来。
“我懒得跟她吵。”
“帮我回她,我不会开除你,她要是再闹离婚,我马上就把她的银行卡断掉。”
哥哥从沙发上坐直了些。
“我也得断掉她的卡。”
我飘在他们面前,忽然想起刚回林家那年。
哥哥第一次带我出门,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张卡。
他说:
“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看谁的脸色。”
后来,每次他替林知夏训完我,都会往那张卡里转一笔钱。
他觉得这样就算哄过了。
可现在,那张卡跟着我的手机,一起躺在了证物袋里。
林知夏挽住顾承言的胳膊。
“那明天的双人旅行怎么办?你们总不能堵着气去玩吧?”
顾承言淡淡道:
“我带你去,不过就玩一天,你最近也挺累的。”
又顿了顿。
“改天我请她吃顿饭,她就消气了。”
哥哥看了眼日历。
那场旅行,是我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准备的。
我查天气,订餐厅,把想去的地方一处处圈起来。
还拿给哥哥看过。
他说等我回来,要听我讲海上的日出。
此刻,他却说:
“我也一起去。”
“知夏这几天受了委屈,出去散散心也好。”
晚上,顾承言回了家。
卧室里漆黑一片。
陈妈迎上来,一脸担忧。
“太太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没回答,却万分笃定。
“明天早上照例煮碗燕窝粥,她会喝的。”
哥哥送他们到门口,听见这句话,又补了一句:
“她胃不好,别让她空着肚子喝凉的。”
“煮好了先温着,等她回来。”
他们说得那么自然。
仿佛我只是出门买了样东西。
仿佛再晚一点,我就会推开门,像以前一样叫他们老公、哥哥。
可他们关上门时,连我的房间都没有进去看一眼。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孕检报告。
【林晚星,宫内妊娠,孕十二顾。】
旁边还有一张我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卡片。
上面写着:
【承言,哥哥,你们要当爸爸和舅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