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一卷,密函灰飞烟灭。
“这密函连个火印都没有,怕不是你自己伪造的吧?”
“我们顾家封侯,靠的是世代功勋一刀一枪挣来的,何须贪墨粮草?”
但他看我气得浑身都在抖,不像是在撒谎。
最后望着火盆斟酌了一番,还是不愿接受:
“若陛下真要抄家,肯定不是顾家。”
“反倒是岳丈大人,私下勾结不少酒肉官僚,引得圣上猜忌才对。”
“你是怕自己被休弃后,滚回陆家受连累,想独活才编造谎言百般阻拦我娶雨柔进门吧,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顾长珩不愧是武将出身,半点脑子都不长。
这顾家又不是他顾长珩一个人的。
但凡有一个姓顾的亲眷贪墨,同气连枝,那便是整个顾家的罪。
眼下,他就是死活不肯信我。
可四皇子通风报信,已经是冒死相助了,我不能再将他搬出来。
眼下只能靠自己。
我转头命自己贴身婢女去佛庵,请老侯爷和老夫人即刻回府。
至于那顶夜明珠花冠,我劝顾长珩先送入东宫,立刻献给皇后。
又吩咐管家,去将府中能搜刮出的财物尽数拿去施粥设铺。
向圣上表个赎罪的姿态,能减一分罪便减一分。
可话未说完,顾长珩便命人将我反锁进柴房。
没一会,我的贴身婢女也被拉回来打得半死。
顾长珩隔着门板,声音里竟透出几分高高在上:
“用我顾家的东西去替你陆家赎罪,你真是好厚的脸皮。”
“我定会尽快去将雨柔娶进门,叫你这个毒妇竹篮打水一场空!”
“管家,去将那上百抬聘礼一起搬到马车上,绝不能委屈了未来侯夫人。”
我靠在墙角,听着门外脚步声渐远,嘴角缓缓牵起一丝冷意。
他以为娶了陆雨柔,便能替她免罪。
却不知此刻重金求娶她进门,是给他顾家求了道催命符。
顾府老管家是老侯爷一手栽培的家奴。
方才听了我那番话,到底是放心不下。
毕竟顾府出事,府中奴仆也难逃一死。
趁顾长珩走后,管家还是悄悄遣人替我往佛庵递了信。
黄昏时分,老夫人才终于赶了回来。
她说老侯爷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进宫面圣去了。
我求老夫人出来主持大局,随我一同去拦下这场婚约。
可等我们赶到陆家时,陆雨柔已与顾长珩定下婚书,正跪在堂前敬茶。
我冲上前拦住陆雨柔,急道:
“妹妹,你现在嫁去顾家,无异于是在跳火坑!”
陆雨柔却一把甩开我的手,眼底尽是嫌恶:
“嫡姐做出那等腌臜事,丢尽了爹的脸面,怎么还有脸回来拦着我的婚事?”
老夫人重重拍了顾长珩一巴掌,责怪质问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休妻再娶怎不来对爹娘知会一声!”
“你爹急匆匆进宫去了,临走前交代娶妻不是儿戏,万事等他回来再定夺。”
顾长珩却不肯等。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便骂:
“娘,新婚夜她与四皇子同入的洞房,不少人都瞧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