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余家院子,余老太毫不客气地指着柴房说:“滚进去,今天开始别想吃饭!”
余知尔瞥了她一眼,没当一回事。
余妮活着都不一定会听她的话,更何况就算是她本人的亲奶奶她都不见得会听,她余老太谁也不是,谁理她哦。
她走到灶房门口,掀开锅盖,锅里还剩早上的半锅稀粥,她熟门熟路地舀了一碗,当着余老太的面喝下去。
余老太气得浑身发抖:“你反了天了!”
“对,我就造反了怎么样?”
说着她又喝了一口,笑吟吟地看着余老太。
“以后你们不给我吃的不给我喝的,不给我住好的,穿好的,我转头就去跟别人说你们虐待我,我还要跑到镇上把你们卖孙女给老头当妾的事宣扬出去。”
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接着说。
“对了,我记得大堂哥和二堂哥也都在镇子上,大堂哥在酒楼工作,来往这么多人,肯定会有很多人对余家卖女的事感兴趣,二堂哥在学堂肯定过的很无趣,也正好需要这点乐子给生活多点新意。”
“你,你别太过分,他们可是你兄长,你个女人以后出嫁了可还是需要他们来撑腰的。”余老太指着她气的浑身哆嗦。
余知尔耸耸肩,摊开手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你口中的出嫁指的是卖去当妾的话,那他们也没什么必要给我撑腰,说不准还嫌有一个给别人当妾的妹妹丢脸呢。”
“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余老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余知尔将碗放在桌子上,语调慢悠悠的:“不怎么样,毕竟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余老头听着那后面的“一家人”感觉格外的刺眼。
没等他说些什么就见她朝余老二的屋子走过去,没一会又若无其事地走回来了,然后径直走向院门口。
她出了院门沿着土路往村后走,此刻太阳渐升,晒得人心暖暖。
走出一段路她才停下来,回头看了眼余家所在的位置,确认没人跟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她从兜里拿出十个铜板,现在人心更暖了。
但是看着手心里的这几个铜板,她还是有些无语的。
“穷鬼啊,在余家这么多年,结果就这么点存款。”
这十个铜板还是之前原主不小心看到王惠藏起来的,她刚才去他们屋子顺手就拿过来。
反正他们又不愁没钱花,还不如给她呢。
“但是这点钱也不够花啊。”
余知尔蹲在路边,拔了根草叼在嘴里,脑子里的想法乱糟糟地转。
她得想办法赚钱,她迟早要脱离余家的。
但她能干什么?
首先排除种地,太累了,而且她很多菜都喊不出来名字,让她吃还行,让她自己来做就算了。
像别的女主卖吃的?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就被她抛弃了。
算了算了,配方什么的不记得,她能把吃的炒熟就很不错了,虽然感觉她做的菜都是一个味。
至于给人做工,倒也不是不行,但还是排在最后吧。
她烦躁地揪着草叶,揪得满手绿汁。
余光瞥见路边石缝里冒出来的一小簇白的野花,指甲盖大小,风一吹在那舞着。
余知尔定睛一看,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让她想起前世的工作,也是经常跟这些花打交道,利用它们造出香水来。
“哎不对!”余知尔站起来。
原主记忆中镇上的镇子叫白石镇,白石镇盛产鲜花,集市繁荣,南来北往的商贾不少,镇上有好几家香货铺子,但卖的无非是香丸、香膏、香囊这几样。
原料大多从外地进货,导致本地的原料大多都烂在地里,渐渐地白石镇的人也很少有人去种植鲜花经营。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本地人做香全靠粗制滥造的土法子,把花瓣晒干磨粉,掺上廉价油脂,香气浑浊不说,留香还短。
她猛地拍了拍掌心:“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
说完仰天长笑,“我就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这钱活该我来赚啊!”
她非常有信心,在香水公司的实验室里待了这么久,配方什么的拿捏。
唯一的问题还是原料和装备。
古代条件还是太落后了,她要是想做出跟现代一样气味的香水还是得需要耗非常多的钱和精力。
得仔细想想。
她边想边往村后走,那里背靠着一座矮山,平日里村妇们砍柴摘野菜都往那边去。
原主的记忆里那里春夏时节漫山遍野都是野花,五颜六色的,没人管也没人摘。
到了山脚她拔腿就往山上走。
坡不算陡,野菜都长在山脚,往上走的时候她还遇到了徐秀华和王惠。
两人的脸都还肿着,边上有不少摘野菜的婶子眼神一直往她们这里扫。
她就当没看见一样往上走,结果王惠立马站起拦住她。
“你个死丫头看见我们在忙也不知道过来帮忙,三天把养的这么懒。”
徐秀华蹲在那边附和着:“就是说啊,没有大小姐命有大小姐病,把你卖去当妾都是抬举你。”
余知尔直接黑了脸:“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喽?”
“不敢当,我又不是你亲娘。”徐秀华哼笑一声。
这话什么意思王惠心知肚明,她狠狠刮了一眼说风凉话的徐秀华,像以前一样吩咐余妮。
“快过来摘菜,要是动作慢了今个中午你别想吃了。”
奈何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余知尔不是余妮,余知尔理都没理她,大步就往山上跑,很快就消失在她们视野里。
王惠气的把手上的野菜扔在地上,徐秀华在后面十分不给面子的嘲笑着。
“呦,看来你这女儿都不把你这个娘放在眼里,也是,谁会喜欢一个要把自己卖去当妾的娘呢。”
“闭嘴!”王惠气愤地瞪她一眼,又把地上的野菜捡回来重新找个位置摘野菜去了。
另一边余知尔往山上走,越往上人越少,走到平缓的地方时,她愣住了。
整面山像被泼了颜料,五颜六色又炫彩夺目的。
野蔷薇一丛丛攀在石头上,粉白花瓣被日头晒得发亮。金银花缠着灌木疯长,黄白相间的小花密密麻麻。再往上各种颜色且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铺成一片,风一吹,花浪翻涌,空气中都弥漫着清淡的芳香。
余知尔吸了口气,刚才遇到余家人的那股憋闷气都散了许多。
前世上班后几乎天天都泡在实验室里,什么她闭着眼都能分辨出大马士革玫瑰和千叶玫瑰的区别,能闻出某批茉莉净油里掺了百分之几的合成物。
现在这些都成了她的经验,她一定可以在这个市场大放光彩的。
余知尔蹲下来,掐了一朵野蔷薇凑到鼻尖,香气清冽带一点涩,底韵薄不够饱满,但胜在量大,遍地都是,而且最主要的是根本没人采。
她起身看着吗,满山遍野的鲜花,心里已经有了赚钱的门路,她决定了,她要先做花茶包和浴包。
主要还是因为这两个制作的时间短,运气好第二天就可以出货,原料山上都有,正好可以拿去试验市场。
她刚要摘花,忽然想起余家那伙人。
“有点麻烦,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做。”
这要是被看见了,捣乱不说,万一她生意火了他们还会借此机会刁难,不让她断亲。
还是先找个可以晾晒烘干的地。
她继续往山里走,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有野兽的问题,这座山不怎么高,要是有野兽早就有猎户的诞生了。
走了许久她看见前面靠近林子的地方有一座废弃的木屋。
而且这木屋好像在原主出生的时候就有的,以前是用来暂时歇脚,现在完全废弃了。
走近一瞧,里面有灶有锅,就是破烂了一些,正好可以当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