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醒过来的时候，脸正贴在一块冰凉的青石板上。
鼻尖全是泥土和木屑混在一起的味道。
耳边很吵。
“卧槽，这什么地方？”
“我头盔呢？谁把我游戏仓拔了？”
“退出键呢？不是，菜单怎么打不开？”
“有没有客服？这游戏做得也太真了吧！”
林凡撑着地坐起来，脑子还有些发蒙。
入眼是一座很大的院子。
几十间灰瓦木屋沿着山坡排开，屋前堆满劈好的木柴，再往远处看，则是连绵不断的青山。
云雾从山腰飘过。
更远处，一座座宫殿悬在群峰之间。
偶尔有一道流光从天空划过，隐约能看见上面站着人。
“御剑飞行？”
林凡愣了两秒。
紧接着，一段陌生的信息忽然涌进脑海。
青云宗。
杂役院。
林凡，十九岁，三日前被青云宗从山下招入宗门，因为没有检测出优秀灵根，被分到了最底层的杂役院。
每日负责劈柴。
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记忆。
“……”
林凡坐在地上，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就在昨晚，他还在出租屋里刷手机。
最近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款游戏。
《玄界》。
没人知道开发商是谁。
没人知道公司地址。
甚至连游戏到底怎么玩都不知道。
可全世界几乎所有人的手机、电脑、平板上，都莫名其妙多出了这个图标。
删不掉。
卸不掉。
格式化系统之后，开机照样存在。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闹疯了。
有人说是病毒。
有人说是某个科技巨头的宣传手段。
还有人说，这是外星文明干的。
林凡当时也没当回事。
昨晚十一点五十九分，他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玄界》将在一分钟后正式开启。】
然后……
他就到这儿了。
“不是吧。”
林凡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嘀咕，“我就看了一眼，也算报名？”
旁边一个二百来斤的胖子立刻凑了过来。
“兄弟，你也是莫名其妙进来的？”
林凡看了他一眼。
胖子穿着灰扑扑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麻绳，脚上还是布鞋。
跟他现在的打扮一模一样。
林凡点头，“手机上那个《玄界》？”
“对对对！”
胖子激动得差点拍大腿，“我就说嘛！肯定不止我一个！”
“我叫赵鹏，昨天晚上还在吃烧烤，眼睛一闭一睁，就成砍柴的了。”
“兄弟你呢？”
“林凡。”
“那咱俩可得抱团啊。”
赵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刚才数过了，这院子里至少有两百多人，十个里面八个都在喊什么退出、登录、系统。”
“应该全是玩家。”
林凡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掌有些粗糙。
虎口还有薄茧。
不像游戏建模。
太真实了。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木屑扎进手掌的刺痛，甚至连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全都真实得过分。
就在这时。
一道半透明光幕忽然在眼前弹了出来。
【姓名：林凡】
【身份：青云宗杂役】
【境界：凡人】
【气血：10】
【精神：9】
【力量：8】
【敏捷：9】
【功法：无】
【技能：无】
下面还有一个聊天图标。
林凡心念一动。
光幕立刻变化。
【区域频道：青云宗】
消息正在疯狂刷新。
“有人知道怎么退出吗？”
“我是华夏沪市的，有沪市的吗？”
“我也是！”
“兄弟们别慌，这大概率是全沉浸式游戏，现实里身体应该还在。”
“牛逼！这技术也太夸张了！”
“我抽到外门弟子身份了，有没有青云宗的兄弟？”
“我靠，外门弟子？老子怎么是倒夜香的？”
“哈哈哈哈！”
“别笑，我特么是养猪的！”
“兄弟，你至少有猪，我在药田拔草。”
看着飞快滚动的信息，林凡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至少可以确定一点。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从频道里这些人的发言来看，所有人应该来自现实世界。
至于到底有多少人……
暂时没人知道。
“安静！”
一声暴喝忽然从院门方向传来。
声音不算特别大，却震得院子里嗡嗡作响。
原本乱成菜市场的两百多人，顿时安静不少。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
灰袍。
黑靴。
腰间挂着一块木牌。
脸色很不好看。
“吵什么吵？”
“进了青云宗，就守青云宗的规矩！”
“从今天开始，你们这批新杂役每天卯时起床，上午劈柴，下午挑水。”
“每人每日三百斤柴。”
“少一斤，没晚饭。”
“连续三日无法完成任务，逐出山门！”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
炸了。
“开什么玩笑？”
“三百斤？”
“我现实里都没干过这么多活！”
“不是，这破游戏还有强制任务？”
有人举起手，大声喊道：“NPC大叔，能不能告诉我怎么退出游戏？”
中年男人脚步一顿。
“什么屁西？”
众人：“……”
那玩家愣了下，又说道：“就是退出！离开这里！下线懂吗？”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随后冷着脸道：“想离开青云宗？”
那人眼睛一亮。
“对！”
“当然可以。”
中年男人抬手指向山门方向。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出了青云宗范围，想去哪儿去哪儿，没人拦你。”
院子里不少人顿时骚动起来。
那玩家也是一脸惊喜。
“这么简单？”
说完直接冲了出去。
赵鹏看得心痒，“老林，要不要一起？说不定走出宗门范围就能自动退出。”
林凡却没动。
“不急。”
“为什么？”
“我们连这地方到底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现在往外跑，不一定是好事。”
赵鹏琢磨两秒。
“有道理。”
中年男人已经开始发工具。
每个人一把铁斧。
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编号。
林凡的是一百七十三。
“西边是柴场。”
“太阳落山前，三百斤。”
“别想着偷懒。”
中年男人冷冷补充了一句，“杂役院不养废物。”
很快，众人被赶到了后山柴场。
一大片粗细不同的木头堆在空地上。
旁边还有石秤。
不少玩家拿着斧头，一脸生无可恋。
“我现实里是程序员啊。”
“我设计游戏的，现在让我砍柴？”
“游戏策划出来挨打！”
“别喊了，策划说不定也在砍。”
赵鹏拎起斧头试着劈了一下。
“砰！”
斧头弹了回来。
木头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
赵鹏低头看了一眼。
又抬头看看林凡。
“这木头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人？”
林凡没搭理他。
他握紧斧柄，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力劈下。
砰！
木头裂开一道缝。
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真累。”
林凡皱了皱眉。
如果都是这种木头，三百斤绝对不是轻松活。
他重新抡起斧头。
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十几斧下去，一截木头终于裂开。
就在木头彻底分成两半的瞬间。
林凡眼前忽然闪过一行很小的文字。
【完成一次有效劈砍。】
【劈柴熟练度+1。】
林凡动作停住了。
什么东西？
他赶紧打开属性面板。
原本空空荡荡的技能栏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项。
【劈柴LV1：1/100】
“……”
林凡盯着看了足足五秒。
旁边赵鹏还在跟木头斗智斗勇。
“我跟你说，这玩意肯定有技巧，现实里我爷爷以前就会劈柴，我记得应该是——”
砰！
斧头再次弹开。
赵鹏差点坐地上。
林凡却已经默默举起斧头。
砰！
【劈柴熟练度+1。】
再来。
砰！
【劈柴熟练度+1。】
还真涨！
林凡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
但刚才区域频道里没有任何人提过熟练度。
“赵鹏。”
“啊？”
“你劈完木头，有没有提示？”
赵鹏一愣。
“什么提示？”
“熟练度。”
“啥熟练度？”
林凡没再说话。
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斧头。
一秒之后。
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好像……
抽到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