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表面缓缓浮出一行字:【普通野草与已契约野草合成,结果只会是一株更强的野草,是否确认合成?】
万物皆有灵,山精石怪尚且如此,这九转合成罗盘自有灵智,这行字迹便是其灵性所显。
他心念微动:合成。
随即催动体内炁息注入罗盘,片刻之后,罗盘上的两株青草化作点点荧光,彻底交融归一,凝成一株愈发茁壮的青芽。
“二合一也还是凡品,得继续合。想要这草有战力,至少得升到一阶才行……咳咳!”
契约灵、妖兽与人族境界划分一致,从一阶到十阶。炁则分百重,十重炁对应一阶修为。
当初兽神本想将整个人族尽数困死在初阶,是张义道受神明点化,硬生生另辟出一条蹊径——直接吸收妖兽内丹,沾染妖兽气血,蒙蔽兽神限制!
“咳咳!该死,肺叶震伤了……先前还没这么重,看来这身子的伤越拖越沉。你这小子,从捡到玉佩那天起我就在你意识里了,跟你说过多少遍,有事尽管开口,怎么就这么轴……算了,说了你也听不见。”
他对着体内沉眠的原主吐槽一句,便转身在周遭搜寻草药。
乱葬岗虽阴气森然,却也因腐殖质丰厚,反倒长出不少稀罕药草。
他从树干上刮下些凝结的树脂块——那是乳香,又采了些红色管状小花之类的草药,都有活血消肿的效用。
只是他采的这些全是原生药材,还没经过炮制、晾晒等工序。
“乳香树脂、没药碎屑、几瓣干红花,还有被野鸟啄落、没啃干净的桃核里抠出的桃仁。”
这些全是上不了台面的生药材,连炮制都未曾有过,搁旁人眼里与杂草垃圾无异,可落在他手里,却是九转合成罗盘最好的素材。
“最后,再添上这株从腐尸旁长出的血骨菌蘑——合成!”
炁息催动之下,罗盘将这堆杂七杂八的药材尽数卷入,剔尽糟粕,凝萃精华,各色药性浑然相融,最终凝作一粒灰褐色的丹丸。
【一推杂碎药材合成的丹丸,兼具止血、化瘀、通经络之效。副作用:痛感翻倍。就不能找点好东西合成?疼死活该。】
“呵,你这器灵,还贫起嘴来了。先撑过这关再说……咳咳……”
他咬着牙攀上一棵粗树,骑坐在足有腰粗的树干上,又扯来几根藤条,将自己牢牢捆在主干上。
这副身子本就残破不堪,再扛过丹药的剧痛,十有八九会疼晕过去。
在这荒郊野岭晕过去,迟早成了野狗的腹中餐。把自己绑在树上,是眼下唯一的保命法子。
“这点疼算什么,老子又不是没扛过!”
他仰头将丹丸吞入腹中,起初只觉干涩发硬,刮得喉咙生疼;不出三十息,浑身受过重击的部位便如针扎火燎,剧痛猛地炸开。
“啊——!”
他喉间迸出一声惨嚎,身子猛地弓起,随即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可剧痛一浪高过一浪,硬生生将他从昏迷里拽醒,反复折腾了三四次,最后才彻底陷入昏睡。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慢慢爬过乱葬岗的树梢。
一只蝉顺着树干爬到他身侧,黑褐色的背壳裂开一道细缝,嫩白的蝉体缓缓蜕出,薄翼在晨光里渐渐舒展。
不多时,清亮的蝉鸣便在耳畔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操……”
他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连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四肢软得像抽了骨头,耳朵里嗡嗡直响,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身侧那只蝉在叫个不停。
正晃神间,一滴清亮的液体忽然喷在他脸上。他颤巍巍地伸舌头舔了舔,干净无异味,竟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树汁甜意。
这蝉靠口器扎进木质吸食树汁,摄入多、吸收少,多余的水分便会排出体外,刚才喷到木逢春脸上的就是这些。
这滴水,忽然唤醒了身体的求生本能。他猛地探出头,一口叼住那只蝉,疯了似的咀嚼起来,连壳带肉咽了下去。
他实在太饿了,饿到五脏六腑都像在互相摩擦。
待胃里稍稍消化了些,他攒出一点力气去解藤条,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一松手径直从树上摔了下来,万幸没摔断骨头。
“咳咳……”
他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抬头扫了一圈,树上再没第二只蝉。
身子一阵阵发冷,不知是伤势未愈,还是乱葬岗的阴气浸体。
不过阴气重也有好处,四下里多的是腐木。
他抄起一段硬木砸开腐木,在潮湿的木屑里扒了几下,竟翻出三条肥嘟嘟的白色天牛幼虫。
随手丢进罗盘,合成。
【三只天牛幼虫合成,肉质饱满大肥虫。我说你能不能吃点好的?!】
他此刻连张嘴的力气都省了,哪有心思跟罗盘斗嘴。
幸好催动罗盘合成,不耗自身体力,不然他还真撑不住。
一口咬爆肥虫,白色的浆液溢满口腔,一股浓重的土腥味混着苦味泛上来,他辨不出滋味,只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野外虫豸多带病菌寄生虫,寻常人乱吃必出问题,可经九转合成罗盘提纯,杂质早已剔除干净。
方才那只蝉是实在饿极了,才顾不上许多。
又砸开几段腐木,凑了十几条幼虫吃了个干净,胃里终于暖了起来,也有了些力气。
“身子是缓过来些了,可半分战力都没有……当务之急,是先把这株青草契约灵的品级提上去。”
他薅了一大把周遭最茁壮的野草,与契约灵草一同置入罗盘。
体内的炁近乎被抽干,金光一闪,终于将灵草推上了一阶。
【合成成功,是一阶的寒气青草,因为乱葬岗野草吸足阴寒之气所致。效果:小幅降低周遭气温,喂猪猪都嫌冻嘴。】
木逢春将草收了回去,草化作光点,进入身体的时候感觉一道寒意。
合成后的契约灵,进入身体后,似乎带来不一样的感受,然后以后合成出狂暴的契约灵,收入体内的时候,看来得多做准备了。
“品级是差了点,本事也寻常,可好歹是个开端。”
“生灵总是能找到生路,植物会根据土壤中的水分,来判断自己的根会往那个地方伸。
当根在空气中,就会朝着湿气最多的地方伸去。要是能找到条河,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
木逢春恢复一点点炁,注入寒气青草之中,控制他的根开始生长。
他循着青草根伸向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没过多久,耳畔便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
“果然没带错路……河流,可是生命的源头啊。”
岸边生着成片的芦苇与香蒲,泥里还藏着荸荠,全是能填肚子的东西,随即木逢春开始摘取挖掘能吃的东西。
“嗝——”
他狼吞虎咽吃了好一阵,肚子撑得发胀,却算不上顶饱。
方才为了合成寒气青草,体内的炁耗得精光。为了找到河流,恢复的炁也注入到寒气青草之中,没法将这些食物合成提纯,吸收效率自然不高,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日头正盛,他索性脱了上衣袒露上身晒太阳,想逼出体内的寒气。
效果虽微,却也聊胜于无。
同时他盘膝坐下,运转起自己当年创出的先天一炁诀。
世人皆知,觉醒时显现的先天之炁,决定了日后的修炼根基——先天炁越足,后天修炼越快。
通常觉醒后修出的便是后天之炁,根基再难更改。
可这先天一炁诀,偏能反其道而行,继续淬炼先天之炁,直至十重圆满。
打个比方,七重先天炁就像一档的车,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这车一生都会以一档的速度开下去。;
这功法便是给车提档,能把一档硬生生拔到十档,硬生生的拔高潜力。
而一阶便是修行第一道分水岭,突破之后,第十一重炁起,才是真正的后天之炁。
他正潜心运转功法,河边忽然传来一道清甜的女声。他睁眼望去,顿时呼吸一滞——好一派旖旎风光。
这化形的大妖,怎么光着站在那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