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当即脸色一沉,立刻跳出来发难,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嘿!你个小蹄子,你这是什么语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
这句话,恶毒又刺耳。
没爹没娘,没教养。
沈子云眼圈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沈子言眼底寒光骤盛,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一大早拍我家的门,到底有什么事?不说的话,那就请你们出去。”
刘翠花指着沈子言骂道:“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了!正事要紧!”沈老爷子出声提醒道。
王氏习惯性冷哼一声,“哼,你们赶紧收拾,牙婆在村口等着你们呢!”
“牙婆,牙婆”沈子言嘴里念着这两个字 。
他们竟然要把她们卖了……
沈子言冷眼看向所谓的亲人,“你们这是要把我们给卖了?”
王氏这个奶奶理直气壮解释道:“话怎么讲那么难听,我们只是给你们找一条活路。”
沈子云听到卖了,更加害怕,她双手死死的抓住姐姐的手。
沈子言见状,回手握住了她的手,看了一眼妹妹,然后才看向比她们还要高的大人。
“活路?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活路?我和妹妹不需要你们给我们安排的活路。”
刘翠花一直就不喜欢沈子言,林薇在时,护得紧,现在有这机会,她是不会放过。
“沈子言你这个野种,竟然敢跟你奶奶顶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你们都要把我们卖掉了,还想让我把你们当长辈?我是傻逼吗?”沈子言稚嫩的嗓音清亮又冷硬,没有半分孩童的怯。
院门口的沈家一行人脸色骤然一变。
他们本以为,随便几句糊弄恐吓,就能让她们乖乖听话。
没想到沈子言那么强硬……
王氏脸上的伪善彻底绷不住了,满脸横肉狠狠一垮,语气蛮横霸道:“什么叫卖掉?老婆子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娘死了,你爹生死不明,家里一穷二白,两个拖油瓶谁养?
留在家里迟早饿死、冻死!
镇上大户人家愿意收留你们,给你们一口饱饭吃、一处屋檐遮风挡雨,这是天大的福气!
不知好歹的小孽障,还敢在这里顶嘴!”
刘翠花立刻跟着附和,尖酸的嗓音愈发刺耳,满脸讥讽:“就是!你们爷爷奶奶好心给你们谋出路,你们还不识抬举!
一个八岁、一个五岁,两个赔钱货,留在这破草屋能干什么?
早晚饿死在这破屋里!
哼,难道还指望我们这些亲戚养着你们?
卖给大户当丫头,吃得饱穿得暖,总比守着这破屋强吧?”
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硬生生贩卖幼童的龌龊算计,说成了雪中送炭的恩情。
站在沈子言身后的沈子云,早已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小声呜咽:“我不要被卖掉……姐,我不要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沈子言第一次见识到冷血自私!
昨日她娘刚入土,尸骨未寒。
他们今日天未亮就上门,打着为姐妹俩好的幌子,实则是卖了她们换成银钱!
不仅如此,只要把她们姐妹卖出,这栋茅草屋、爹娘亲留下的三亩薄田,就彻底成了沈家老两口和大伯一家的囊中之物!
人财两得,打得一手绝妙的如意算盘!
沈子言抬手,轻轻反手捂住妹妹的小手,力道安稳坚定,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
“为我们好?”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童声凛冽,字字诛心:“你们的好意,留给你们自己吧?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如果真的缺钱,那就把那两位堂哥卖了吧!
他们比我们值钱,毕竟他们这个年纪,主家买过去,就能为主家干活,产生效益。
而我和妹妹年纪小,身体单薄,啥都不会干,主家买了,只会吃亏。”
这话一出,院门口几人瞬间僵在原地。
谁也没想到,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嘴皮子这么厉害,还能反将一军!
刘翠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沈子言的鼻子,手抖得厉害:“你、你个赔钱货胡说八道什么!
男孩子是传宗接代的根,金贵得很,怎么能跟你们这些赔钱货丫头片子比!”
“赔钱货?”沈子言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直对上气急败坏的大伯母。
“同为沈家孙辈,堂哥们是人,我和妹妹就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
爷爷奶奶怎样偏心我管不着,因为你们没有资格对我们的人生做决定。
再者,我们三房早在我爹失踪那年,你们怕我娘和我们拖累你们,早已经分家。
那日爷爷奶奶您们可是亲自请了里正、族老到场分家!
分家的文书白纸黑字、亲笔画押,早已报备官府,我们三房早已另立户籍,各房各户,钱粮赋税各自承担,互不相干!
如今我们是独立一户,你们老宅一房,早已是两家人!
爷爷奶奶,你们有什么资格卖掉我们?”
清脆稚嫩的童声,条理清晰,字字掷地有声,狠狠砸在众人耳边。
一瞬间,院门口喧嚣怒骂声骤然停歇。
沈家老两口、刘翠花、沈建国一行人脸上的蛮横与嚣张,瞬间僵住,神色齐齐大变!
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年匆匆分家、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的旧事,连村里大半成年人都记不清细节,一个八岁的小丫头竟然记得清清楚楚!
更离谱的是,她竟然懂分家立户、文书律法、房头界限!
王氏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行压下,强装镇定,厉声狡辩:“放屁!即便分了家,你们也是沈家的孙女!
你爹娘不在,你们无人看管,长辈代管天经地义!
安置你们,都是长辈的本分!”
“代管?安置。”沈子言冷笑出声,“你们问我们愿意让你们代管、安置了吗?”
一句反问,堵得王氏哑口无言,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
她活了大半辈子,向来觉得长辈管束晚辈天经地义,哪里需要孩童的意愿!
可对上沈子言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眸,她心底莫名发虚,底气不由得弱了半截。
沈子言将妹妹护在身后,小小的身躯挺拔笔直,字字清晰:“当年分家立文书,里正和族老亲笔作证,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如果你们敢卖我们,我们就敢去官府告你们。”
王氏被怼得脸面尽失,气急败坏地跺脚,蛮横之色再次翻涌上来:“我是你亲奶奶!
你们两个黄毛丫头没了父母,没人养活你们。
我替你们寻活路、管着你们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