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打下江山。
是捡回四个没人要的小丫头，把她们养成了最硬的刀。
可今日，朕的太子闯了滔天大祸。
他为讨世家女欢心，竟下令杖责老三。
还当众骂她：“孤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
老三没哭。
她擦掉嘴角血，笑着问：“那我能不能要你的太子位？”
四个养女同时进殿。
她们逼太子跪下认错。
朕拍案起身。
可殿外，十万禁军忽然调头围宫。
01
朕这辈子，做过两件事。
一件是打江山。
一件是捡人。
江山是从前朝手里夺的，刀剑杀出来的，没什么可说的。
捡人这事，朕自己都没料到。
那年旱灾，北边三个州颗粒无收。
朕微服出城，在官道边见着一个女孩儿，七八岁，蹲在路边，守着一具尸体。
问她谁死了。
她说，娘。
朕问她，跟朕走不走。
她没说话，把那具尸体的眼睛合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跟着朕走了。
那是老大。
此后三年，又捡了仨。
老二是山匪窝子里逃出来的，身上带着刀伤。
老四是宫里宫女生的，生下来就被扔在冷宫墙根底下。
老三。
朕捡老三的时候，她在京郊一个村子里。
村子遭了瘟，死了大半人，活下来的都跑了。
她没跑。
她守着几个孤儿，自己挖野菜，找水源，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喂着。
朕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但她没哭，没求朕，就问了一句："带孩子们一块走不走？"
朕说走。
她才跟着朕走了。
这四个丫头，朕一个一个养大，一个一个送去学武、习文、识人心。
她们是朕的刀，是朕藏得最深的底牌。
可今日。
今日，朕的太子，捅了个窟窿。
消息传进御书房的时候，朕手里捏着一份折子，捏得纸都皱了。
来报信的是宫里的老太监，跪在地上，声音抖的。
"陛下……太子殿下，在东宫……杖责了三姑娘。"
朕没动。
"打了多少？"
"……三十杖。"
朕把折子放下。
"为什么？"
老太监低着头，声音更低了："太子殿下……带了崔家的大姑娘入东宫，三姑娘……说了句不合时宜的话，太子殿下说三姑娘失礼，就……"
崔家。
世家崔氏。
太子要娶崔家女为正妃，为这事已经和朕僵了半年。
朕没点头，他就自己先把人领进东宫了。
老三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朕猜得出来。
她从来不会藏话，见着不对的事情，她就要说。
不是不知轻重。她知道，她只是不肯。
朕站起身。
太监们以为朕要去东宫，立刻要备轿。
朕摆手。
"等。"
朕在御书房里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那半个时辰里，朕想了很多事情。
老三七岁跟着朕回宫，今年二十三了。
十六年。
她学过弓，练过剑，识过字，掌过账，跟着朕上过朝，见过刑场，也见过饿死在街边的人。
她没哭过几次。
就连后来朕给她封位分、赐宅子的时候，她也只说了一句："谢陛下。"
三十杖。
朕知道那是什么。
不是责罚。
是立威。
太子要让崔家女看见：这个宫里，谁说了算。
第二道消息，在那炷香还没燃完的时候就进来了。
仍是那个老太监，这回跪倒在门槛外，头都不敢抬。
"陛下……太子殿下说……说……"
"说什么？"
"说……'孤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
大殿里静了一息。
朕转过身，看向那太监。
"谁的命？"
"三姑娘的。"
朕坐回椅子上。
殿外风进来，把朕案头的折子吹乱了。
没有人去捡。
一个声音在朕脑子里绕，三十杖，一句话要命，崔家女在边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