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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更新时间:2026-10-31 21:29:45

嘀嗒——嘀嗒——

大雨笼罩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间破旧的泥土房透出一点暖光,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昏暗的光芒吞噬,彻底染黑这片土地。

院子门吱啦一声,进来两个人,身上穿着蓑衣斗笠,尽管捂严实了,还是被雨水浸湿了衣摆,脚下更是湿漉漉的。

王秋娘听到动静连忙打开屋里的门,看到是大儿子带着隔壁村里的赤脚大夫回来了,满是愁容的脸上燃起希翼,“李大夫,快进来!俺小儿子脑袋不知被哪个杀千刀的给砸了,现在发起高热来了。”

李大夫把蓑衣斗笠脱下,利索拿着药箱进屋。

后头的青年也解下蓑衣,把湿透的斗笠放在桌子上,着急的跟着进来。

屋里一股潮湿味,靠近床边还夹着淡淡的血腥味,李海林看着床上苍白的少年,被惊了一下,这也太严重了,嘴唇发白,已经烧的发胡话了。

把了脉,李海林摇头,“烧得太严重了,老夫医术不精,只能配几副寻常的退烧药,煎了就给他灌下去,要是明天还不退烧,恐怕……”

李大夫没说出口的话王秋娘岂不会不知道,她强撑着泪水,摸出所有的铜板塞给李大夫。

旁边一直站着的陈长康眼泪哗哗的流,李海林配好药便自己回去了。

“长康,去送李大夫回去。”

李海林拦下青年,“别来回折腾了,到时候倒了小的,大的也倒下了,好了好了,回去的路俺记得,甭送了。”

陈长康把大夫送出院门,才回来。院里的几个屋子都静悄悄的,他看向爷爷奶奶的屋子,那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一直都知道奶奶他们偏心大伯一家,但没想到会连亲孙子的命都不顾,心里酸酸胀胀的,说不出的感觉。

陈长清晕乎乎间就听到有人在他旁边说话,不多久,温热的液体灌进他口腔,苦涩味瞬间把他刺激得清醒过来。

一睁眼,陈长清愣住了,屋顶是稻草铺的,不少地方还在滴水进来,他忍住头晕想吐的感觉,强撑着身体起来,打量着这古怪破旧的房屋。

这是哪?他不是死了了吗?

陈长清伸手想掀开被子,又被自己的小手惊了一下,这不是他的身体!

穿越了?不会吧!

这时脑袋里出现了不少原主的记忆,这里是大米村,他现在所属的朝代史书上根本没有,原主也叫陈长清,是个14岁的少年,家里陈奶奶当家做主,大房陈大识是家中老大,在原主记忆里,陈奶奶最疼的就是老大,二房陈大强,人比较木讷,一天话都憋不出几句,陈奶奶最不喜他的性子,而且二房李氏生了两个丫头,他们在家中的地位可想而知是最底下的,三房陈大壮是原主的爹,记忆里是个沉稳人,一直在县城里跟着老木匠干活,一个月也有一贯铜钱的酬劳。

陈家没分家,一大家人住一起,院里就六间茅草屋,陈奶奶和陈爷爷住一间,老大家两间,其中一间是长子陈长书的。

老二一家四口挤一间,老三夫妻俩住一间,陈长清兄弟俩住靠后最小的一间茅草屋,以前是放柴火的,后面陈长清出生后,陈长康老是被弟弟半夜吵醒,嚷嚷着要出去睡,亲爹陈大壮没办法,跟老娘商量,就把小柴房收拾出来给长康住,等陈长清长大后也搬去跟大哥睡了。

“这可是把我干哪来了?还在地球吗?”陈长清好不容易考进军校,刚毕业没多久就牺牲了,“唉,希望大队长不要自责。”

他是为了救队长脑袋中枪,子弹射进脑袋的心悸感仿佛还在,迷迷糊糊间又躺下来睡去。

s市的烈士陵园里,军人把披着国旗的骨灰盒埋下,不少军人和市领导都沉重的哀悼着,蒋磊红着眼眶看着陈长清的骨灰下葬,眼里是不尽的自责和痛惜。

许多市民也围过来哀悼,陈长清感觉自己在做梦,他被困在一个黑漆漆的房子里,四周都没有门,外面还有熟悉的声音,是队长他们!“队长!是你吗!”陈长清使劲拍打着墙壁,任他怎么喊,外面都没有回复他。

不一会儿,房子里有花的香味,陈长清摸索着走过去,就摸到好几束鲜花,身体突然像是被拽回去,陈长清睁开眼睛又对上破旧的房屋,手上拿着一束鲜花,有黄色和白色菊花,满天星和白郁金香。

“这!这是祭奠我的花?!”

“嘶~好痛!”后脑勺传来疼痛,感觉像是被人开了瓢。

陈长清忍着疼痛摸了摸后脑勺,手触到了捆着脑袋的棉布。

他这是赶上潮流了?不仅穿越,还有金手指,虽然只能收到一些祭品。

想起那个黑漆漆的房子,那应该就是他的空间吧,看了看手里的花束,心里默念收回空间,花束瞬间消失,陈长清看着空空荡荡的手,果然,那就是他的空间。

“长清!你醒了?”推门进来的妇女是原主的娘,“头还疼不疼?”

王秋娘红着眼扶起陈长清瘦弱的身子,粗糙的手探了探额头,“老天保佑!烧终于退了!”

忙着去把灶头熬的米粥端过来,陈长清没闻到食物的香气还行,闻到了便感觉饥肠辘辘的,恨不得吃下一头牛。

陈长清吃得狼吞虎咽,王秋娘看得一阵心疼,“慢些吃,过几天你爹就回来了,让他去买点白米回来给你煮粥补补。”

确实要补一补,陈长清感觉自己太瘦了,比同龄人都瘦小一圈,应该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虽然他生前没父没母,在福利院长大,但好歹也是能吃饱穿暖的,而且伙食还不错,教育更是没话说,还能培养兴趣爱好,国家养小孩比很多家庭都要好不少了,除了没有父母的爱,陈长清在福利院真的生活得很好,这也是他想当军人的原因,他想回馈祖国。

“娘,我好多了,大哥呢?”陈长清声音沙哑,他大哥陈长康是跟他住一个屋的,昨晚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睡,家里又没有多余的屋子,也不知道他大哥窝在哪睡了。

“你大哥怕吵到你,自个跑到灶台旁睡了一晚,还好天气不凉,不然染了风寒可怎么办?这小子太虎了吧唧了,今个你奶进灶房还被他吓了一跳呢。”王秋娘看儿子吃完了,拿着碗就出去洗。

这时陈长康揉着脖子回来,“柴垛真硬啊,睡得真难受。”

“长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脑袋疼吗?”陈长康看到弟弟已经醒过来了,立马精神起来,“昨个你被大根哥背回来,满脸是血的样子可把俺们吓坏了,娘差点晕过去,站都站不住。”

“是谁打了你?俺就去把他揍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你!”

眼前少年看着15岁左右,个子高挑却很瘦,黑瘦黑瘦的,锁骨下方的肋骨都能瞧见,薄薄的皮肤像是附在骨架上,瘦得有点吓人,这是原主的哥哥,陈长康。

陈长清还是第一次见到话这么密的人,他都插不进去话,陈长康还在问:“大根哥说你当时趴在溪水边,脑袋还流着血,吓死人了。”

陈长清下意识又摸了摸后脑勺,果然鼓了个大包,怪不得脑袋一直在疼着,原主被敲晕的记忆很模糊,他也没从记忆中找到凶手。

“大哥,我也不知道是谁?从背后下手的。”

这人太恶毒了,下手狠辣,是要了原主的命来的,但原主性格很温和,平常就出去捡柴,找点野菜,记忆中并没有得罪人,究竟是谁?会这么恨原主?

陈长清自觉占了这副身子,定要找出凶手替原主报仇。

陈长康很疼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弟弟,听闻就气得两眼放火,“嘿!这个黑心肝的,别让俺逮着!”

之后又是一堆脏话骂出口,来到门口的王秋娘听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老大是跟谁学的,一句脏话都不重样。

“长康,一大早就闹你弟,快去地里干活!”

陈长康骂得正起劲,冷不防被他娘吓一跳,朝榻上的弟弟讪讪一笑,就跑出去背着背篓出门了。

现在正是季春,万物复苏生长的时候,大伙都忙着播种,陈家有6亩水田和4亩旱田,这些天家里的大人要下地干活,小孩就去采蘑菇和野菜,就陈长清有伤在身留在家里。

陈奶奶每天都出门找人唠嗑,不到饭点是舍不得回来的。

这时家里也没人,他就进空间了,里面还是黑漆漆的,陈长清早有准备,他是提着油灯进来的,这次终于大概看清了空间,30来平的样子,方方正正的,地上有五十多束花,水果、酒也不少,红色塑料酒壶装着,还有几瓶白瓷装的白酒。

很神奇的是,鲜花还没谢,跟第一天一样,空间应该是没有时间流逝的,放在里面的东西不腐不坏。

但这么多东西,水果他还能吃,花束就有点棘手了,拆开包装拿出去兴许可以卖几文钱,不然太占地方了。

陈长清把东西都整理好,物品归类,井条有序的摆放好,一丝不苟的。

院里的门吱啦声响起,陈长清立马出了空间,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还是俺们命不好啊,在地里干完活,还要回来做一家子人的饭食,有人天天躺着都有饭吃,学人家少爷做派呢!”

“娘,二堂弟在家呢,小点声。”这声音有些胆怯。

王春花撇了一眼女儿,陈二丫吓得哆嗦了一下,嘴唇嗫嚅,声音太小了,王春花听不到,她看着女儿这副样子,恼火得很,“怎么?你心野了?胳膊往外拐呢,还想管教老娘来了,快去洗菜喂鸡,杵着那干嘛!”

陈长清听声音就知道是大伯母王春花和堂姐陈大丫,两人应该是被陈奶奶叫回来做饭。

奶奶虽偏心大房,但也就偏心大伯和堂哥,王氏和陈二丫得往边站。

他其实想着在家帮忙做饭的,前天忍着头晕做了一顿,炒了一盘白菜和煎了盘鸡蛋,再炖了锅白菜豆腐汤,家里劳动力回来,闻着香味匆忙洗了把手就狼吞虎咽起来,陈长康夸道:“好吃!”,一顿下来头都没抬一下。

陈奶奶看着那盘鸡蛋,脸色有些不好,她把鸡蛋挪到陈爷爷和陈大识面前,“油都放了半瓦了吧,能不好吃吗?白菜都放这么多油炒,长清你这家伙太败家了,以后别进灶房了,让你大伯母做。”

一句话让陈长清失去锅铲的使用权,就没在做过饭了。

毕竟被老太太瞪也不太舒爽。

院里劈啦一阵响,王氏像是在发火,“洗个菜都洗不好,你也想当富贵闲人?俺看你只能当下人的命!”

这些指桑骂槐的话,陈长清自从穿过来,每天都能听到,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他当做没听见,走到院里拿着斧子劈柴。

这身子太弱了,才劈了几下,汗就留下来,手臂开始颤抖,陈长清气喘的放下斧头,心里计划着要开始自己的训练了,想到他前世182的身高,身姿挺拔,八块腹肌的样子,郁闷死了。

日头太阳不是很烈,陈长清劈了几根木头,怕头上出汗,就没继续砍了,好不容易要好的伤口可不能再次感染了。

前几天他倒了点白酒在后脑勺的伤口上,消消毒,不然怕是要感染。

在古代受伤,真是要命,更何况在村子里,环境更差了,医疗条件肯定是差得没话说。

到了酉时,太阳西下,陈爷爷他们回来了,每个人都汗淋淋的,陈长康回到院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王秋娘把竹筐放下,这是放稻苗的筐子,现在已经空了。

陈长清端了一盆水过来,“娘,快来洗把脸。”

“诶,你放着,脑袋好了吗?就瞎折腾!”王秋娘忙接过小儿子手上的水盆,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陈长清无奈的摇摇头,他娘可能真的被吓到了,也不怪她,因为原主真的死了,他没穿过来的话,王秋娘面对的就是原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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