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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0-31 21:29:45

他这些年辛苦的刨木头,手上都是刻刀划的伤,结果赚来的钱几乎花不到妻儿身上就算了,长清病重,老娘舍不得花钱治,这可是她亲孙子,他不信长书生病她还是这副抠搜样,以前想息事宁人,现在他也累了,也不想儿子们被大哥一家拖着。

“好啊老三,你连娘的话都不听了么?这贱皮子给你吹枕边风了?有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陈奶奶一脸凶相的瞪着王秋娘,还想拿棍子抽上去。

“够了!”陈长清把娘拉到身后,“这家不分也得分!我娘可不是任你们欺负的,大哥,你去找里正过来。”

陈老二喏喏的开口劝:“侄儿,那可是你爷奶,算了吧,咱别把事闹大啊,算了,算了。”

陈长清翻了个白眼,算什么算,他昨天就是故意闹起来的,为了就是今天,不断了陈家这些蚂蝗,以后有的是麻烦。

“二叔,我们家忍了十几年了,结果让大伯一家越来越得寸进尺,这次我不会再忍了,大哥,快去。”

陈长康立马跑出去,他早就看堂哥家不顺眼了,分家好啊,起码不用眼馋大房有鸡蛋吃!

大米村的里正是个老童生,老人家正在自家院子里溜达,突然院门就被敲响,他都没看清人,就被拉着往外走了。

头发花白的老里正被陈长康拽着跑,老脸通红,汗哗哗流,差点就喘不过气死在路上,“长康,慢些,我这把老骨头都被你拽散了喔!”

慢可不行,到时候爹和奶和好了,家岂不是分不成了?那可不行!陈长康很快就把里正请到陈家院子里。

王氏正在地上撒泼,指着王秋娘和陈长清骂,“爹娘还在,你们老三一家就想着分家,这可是不孝啊,你们不要脸,俺们和老二家可是要的,俺可是不想被你们连累被村里人指指点点,”陈大壮把妻儿拉到一边,冷眼的看着大嫂,刚开始还想着尽量不要闹大,和气的跟娘和爹商量分家的事,现在好了,王氏嗓门这么大,不用说,附近的乡里乡亲肯定都知晓了。

陈奶奶看到村里的里正来了,有点胖乎的身子挤过去,拉着老理正哭诉道:“正平老哥啊!俺命苦呦,生出老三这个不孝子,俺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娶了个这么个祸害回来,今个儿还要听他那婆娘的话要分家,俺怎么生出这个忤逆爹娘的孽障啊!”

里正被拉得趔趄,昨晚就听到村民说老陈家吵架,要闹分家,他以为只是说说,哪晓得还是真的。

看着陈老三一家,四口人穿着灰扑扑的粗布短打,长康和长清瘦得跟竹节虫一样,头发都有些毛燥发黄。

陈老二家更是惨,身上的补丁都布满下摆了,陈大强又瘦又黑,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还夹着黑泥,一看就知道经常在地里干活,陈大妞和二妞两个丫头面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发黄分叉。

大妞都快15岁了,要及笄了,身体还像个10岁小孩,又矮又瘦,看着实在可怜。

但贫苦农家大多数丫头都这样,他也管不过来,老里正叹了口气,“黄翠花,我都听说了,长清受伤那会儿,你可是拿几个铜板打发老三媳妇,那可是你亲孙子,你咋就那么狠心!也不怪老三媳妇要分家,你这偏心偏进心眼里了,我都说不出劝和的话,你看看老二老三家过的日子,连口饭都吃不饱,陈家有十亩田的,吃饱饭也是可以的,唉!你和陈老弟可真是糊涂啊!”

陈奶奶被老里正数落,丝毫不觉愧疚,理所当然道:“那些粮食可是要卖钱的,俺大孙子在县城上私塾要花不少银子,怎么能放开吃?到时候耽误长书考取功名了怎么办?那可是天大的事啊!老陈家就靠长书光宗耀祖了。”

王氏跟在家婆身边,听闻立马附和说道:“那是,这两年收成不怎么好,除去赋税,不饿死都不孬了!哪能顿顿吃饱,又不是富裕人家。”

王秋娘可不想听婆婆和大嫂的狡辩,对着里正说道:“正平叔,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分家肯定要分的,您也甭浪费口舌劝和,我家长康和长清吃不饱穿不好,我做娘的看着实在心疼,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我哪怕去县里当浆洗衣服的婆子,也要两个孩子健健康康的长着,而不是在陈家被婆家磋磨,一分钱也没有,孩子生病只能干着急,身上没钱给他们治病,长康和长清可都是俺的命根子,他们有什么闪失,我也活不成了。”

这话让陈大壮五味杂陈,以前他老实,把钱交给老娘,自己媳妇才留10文钱,现在才意识到秋娘过得如此不如意,当年他在城郊捡到秋娘,那时的她秋娘皮肤细腻又白净,像个府里小姐,现在却皮肤蜡黄,眼角都有细纹了,可见嫁给他后,秋娘过得如此差。

陈长清看着娘护着他们的身影,心脏有些微涨,他这辈子也是有爹有娘爱着的,虽然便宜爹有点不靠谱,但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呸!贱蹄子!俺哪里磋磨你了?你吃陈家的喝陈家的,干点活怎么了?你看看村里哪个妇人不是这样过来的?”陈奶奶双手一插,对着王秋娘唾沫横飞。

里正听不下去了,“陈有文!你个软蛋,家里闹成这样,你屁都不放一个,放着婆娘跟媳妇闹,像什么话?既然陈老三执意要分家,你们就分家吧,我看闹成这样,不分家也不成了,陈有文,你说怎么分吧!”

陈爷爷被里正说得脸都臊红了,嗫嚅的说道:“就分两亩旱田出去吧,房子肯定是没有的,山脚下有块地,也分出去给他们建房子吧。”

这话一出,陈奶奶先炸了,这田可是她的命啊,村里有十亩田地的没几家,她可是得意得很,现在要分出去两亩,那怎么行!

“不行!分家可以,但不能带走家里的东西,田也不能拿走!”

里正听闻摇了摇头,这黄翠花真是心狠啊,陈老三可是她儿子,连一亩地都不想给。

陈大壮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娘,“俺这十几年来每个月都上交月钱,娘,你连两亩旱田都不想给,俺是你亲儿子吗?”

“噗嗤——黄翠花啊黄翠花,怪不得儿子要跟你分家,你这副刻薄样,要是俺是你儿媳,早就要出去单过了。”说话的是院外的刘大婶,她住在陈家旁边,早早就听到王氏的大嗓门,就出来看热闹了,出来后一看,哟!陈家院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呸!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当俺儿媳,倒是想得美!”陈奶奶看过去,才发现门外有不少人,脸都丢尽了!

陈爷爷最注重脸面,现在也注意到外面的村民,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想走也走不了,老陈家的名声真的是彻底毁了啊。

“嘿,俺还不想当你儿媳呢!饭都吃不饱,俺怕多吃两口都会挨骂,瞧你这刻薄样,只怕干完活还是被骂懒婆娘。”刘大婶说完还往陈奶奶的方向啐了一口。

老里正看这样也不跟陈爷爷和陈奶奶商量了,分了陈老三家一水田和一亩旱田,还有山脚下的一小块地,文书当场就写,任陈奶奶怎么哭闹都没用了。

在旁的李氏有些犹豫起来,本来她也想撺掇老二分家,现在看来,分出去房子都没有,盖房子要花银子,她手上可是没钱的,田里才插完苗,出去后也没粮食吃,这样一想,分家的底气都没有了。

分家文书双方签名画押后,里正收好便离开了。

陈爷爷有些复杂的看了老三一眼,愧疚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老婆子有些糊涂,平时很多活都是给二房三房做,他看在眼里也没吭声,刚刚被儿子失望的眼神看着,心里不是没一点感触的,但他就是这懦弱的性子,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王氏心疼分出去的地,冷嘲道:“分家了,还在这呆着干嘛?房子可没分给你们!”

王秋娘懒得再看她一眼,立即回屋收拾她们的东西。

“娘,我们先在村里租间屋子住吧,我看理正爷爷给我们分的地在山脚边,我们在那建房子。”陈长清边帮忙收拾东西说道。

“清儿说得对,俺记得刘家有间老房子也在山脚那边,已经两年多没人住了,俺们租了收拾一下也能住。”陈大壮跟在秋娘身后小声说着,他知道秋娘有些怨他,生他气,从他回来都没怎么理会他。

收拾好,他们大包小包的去往旁边的刘家了,刘大婶听到陈大壮要租老房子,一拍大腿嚷道:“说什么租不租的,那房子你们先住着,俺还得感谢你们帮俺收拾老房咧!”

刘正安也过来推掉陈大壮递铜板的手,“还跟你刘叔生分呢,快收回去!”

刘大婶还拿了一小袋糙米塞到陈长康手里,王秋娘伸手阻止,“这怎么行!刘婶,我们白住你们的房子了,米可不能收了,你们帮我够多了。”

“拿着!俺给孩子吃的,看俩孩子瘦得!黄翠花可真是作孽啊!”

陈大壮眼眶都红了,背着孩子们抹了抹眼角,就跟刘家人告辞了。

刘正安的孙子跑过来乐呵呵的说道:“爷!奶!看,这是陈叔给我的钱!”

刘大婶拿过来一看,是五十文钱,老陈家就陈老三懂事点,歹竹出好笋啊。

收拾好老房子,陈长清已经累得不行,只想躺下睡一觉,但肚子又饿得慌,体力消耗空了就想大口吃肉,肉!他突然想起大石哥给的兔子了,他立即跑到屋外,门口有个简易的灶,王秋娘正在用陶罐煮饭呢。

“娘!你看,这是早……额,辰时我碰到大根哥,他给的兔子。”陈长清把兔子放到木盆里。

王秋娘皱了皱秀眉,“还是还回去吧,大根前段时间背你回来,咱家还没感谢他呢,怎么好意思收这兔子。”

“娘,没事,恩情我记着呢,以后儿子还他。”

“哇!那俺们今天是不是有肉吃了!”陈长康看着兔子两眼放光,王秋娘默默收回拿去卖了的话。

午时,陈长清吃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肉,虽然只放点盐烤,但他还是吃得喷香!

陈大壮把这次拿回来的月钱全交给秋娘,“秋娘,以后钱都交给你管,之前苦了你和孩子们了。”

秋娘听到这话,心也软了,她也知道陈大壮只是有点愚孝,为人还是不错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救奄奄一息的她。

“知道就好,以后可别让我知道你偷偷给老太太钱,你孝敬她,也讨不到什么!”

一旦给了,后面可有得缠,跟恶狗闻道肉腥味似的,甩也甩不开。

“不会,家里还要盖房,没有多余的钱撒出去。”

陈大壮看到妻子轻松的笑容,心里好受了几分,他都记不清秋娘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老陈家院子里,陈奶奶瞪着老伴,“你咋这糊涂?不劝劝老三,还分出两亩田地,作孽啊!老三的月钱也不上交了,俺乖孙怎地读书?”

“行了,这不是你闹的吗?长清发热时,你还死死捂着钱袋,让老三媳妇寒了心,今个你就怪不了谁!”

说罢,陈爷爷摔门进屋,门砰的一声,尘土震落下来。

老二媳妇李氏缩了缩脖子,安静回屋,不想留下触家婆霉头。

王春花在自个屋里看着,眉头紧锁,看男人回屋拿衣服去洗漱,她把门关上,“这可咋办?没了三弟的月钱,长书之后咋交束脩?”

陈大识被媳妇来回踱步得眼晕,不耐烦了,“地里的活干的差不多了,俺出去寻活干,你也真是的,招惹老三家干啥?这下好了,啥了捞不着。”

“陈大识!你什么意思?现在怪俺,之前你干嘛去了?”

王春花本来就烦躁,被男人这么一声,那还得了,屋里声越吵越大,时不时夹着哭声。

翌日,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间清冽的空气格外醒神,陈大壮背着干粮和水去县城里了,屋里陈长清也醒了,旁边的大哥还在呼呼大睡,他轻声下榻,把衣服穿好也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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