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被系统拽着跑了整整两条街。
她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柏油路上，跑得气喘吁吁。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个不停，让她再快点、再快点、别回头。
直到跑过第三个路口，系统才终于喊停。
好了好了，应该甩掉了。
林晓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了看四周——华人街，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街上好热闹啊。
路边挂满了红灯笼和彩色的丝带，商店门口摆着新年装饰，人来人往的，空气里飘着各种吃的香味。有卖烤肉串的，有卖甜甜圈的，还有一个摊子在卖现做的华夫饼，香味隔了三条街都能闻到。
林晓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系统，"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吗？"
不行！系统斩钉截铁，我们在逃命！那个老头随时可能追上来！你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可是我饿呀。”
“饿也不能吃！”
“没事的没事的，老爹应该不会追上来的？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呀。”
系统在后台看在眼里，沉默了三秒。
“你身上有钱吗？”
林晓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没有。”
“那你想吃个屁。”
林晓：“……哦。”
她又走了两步，路过一个卖刮刮乐的小摊，脚步停住了。
摊子上摆着各种刮刮乐彩票，五块钱一张，旁边立着个牌子，写着"最高奖金一万美元"。一个大爷正在刮，刮了一张又一张，唉声叹气地走了。
林晓看着那个摊子，摸了摸自己嘴里的尖牙。
龙牙带来的好运气……会不会也包括刮刮乐？
她没有钱，但她有牙。
林晓看了看四周，趁摊主不注意，飞快地从摊子上抽了一张刮刮乐，塞到嘴里，用牙齿刮开了表层的银色涂层。
系统：“你在干嘛？”
“刮奖。”
“你那是偷！”
“我知道。”林晓满嘴银色涂层，含糊不清地说，“但我没钱嘛。我以后会还的”
她把刮刮乐从嘴里拿出来，展开一看——中奖了。
五块钱。
她激动地把刮刮乐递给摊主，摊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晓满嘴的银色颜料，一脸困惑地给了她五块钱。
林晓拿着五块钱，转身就冲去了旁边的热狗摊，买了一个最大的热狗，加了双份番茄酱。
她靠在路灯杆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着热狗，吃得满脸都是番茄酱，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系统在后台沉默了好久。
“宿主……咱们是在逃命。”
“我知道，但是人是要吃饭的。”林晓理直气壮道。
它突然觉得，这个宿主好像跟它想象的不太一样。它以为自己找了个佛系宿主，结果这个宿主不光佛系，还心大。天大的事，先吃了再说。
林晓吃完热狗，抹了抹嘴，继续在街上溜达。
反正系统说不能动手、不能抢东西、不能跟人对视，那她就逛逛街总可以吧？
新年的街头真的很热闹。有街头艺人在表演魔术，有小朋友在吹气球，还有一家人在拍全家福。林晓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停下来看魔术师变鸽子，一会儿蹲下来逗路边的小狗。
系统全程高度紧张，每隔五秒钟就扫描一次周围环境，生怕老爹追上来，生怕遇到黑影兵团。然后它就见到了黑影兵团。
林晓路过一个小巷子，发现黑影士兵正在里面搜索什么。
“以我看动画的经验来看，他们在找符咒。”
“……万一是在找你呢，那你不完了么。”
几个黑影忍者在小巷里散开，挨个角落搜索。其中一个忍者转过头，面具上的两个眼洞正好对着林晓的方向。
距离不到三米。
系统在后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它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忍者发现了宿主，它就立刻启动传送，大不了暴露身份。
结果那个忍者盯着林晓看了两秒，面具上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是信号不好一样，滋啦滋啦地响。忍者歪了歪头，似乎有点困惑，但随即就转过头去，继续搜索别的地方了。
林晓："……？"
系统："……？"
几个忍者又搜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找到，翻墙撤走了。小巷里只剩下林晓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才买的一个热狗。
“他们好像没看见你？”系统难以置信。
“好像是吧。”林晓咬了一口热狗。
系统分析了一下刚才的情况。黑影兵团的面具是靠能量感应来定位目标的，而宿主身上的天机混沌应该干扰了面具的感应——虽然忍者亲眼看到了她，但面具把她当成了一块没有能量的背景板，自动过滤掉了。
所以忍者看到了她，但“大脑”告诉他们"这个人不存在。
“这天机不可泄露可真有点东西啊。”
两人继续往前走。
林晓用刮刮乐赢来的五块钱，除了买热狗，还剩下两块。她路过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花一块五买了一个甜筒，一边走一边舔。
“宿主，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我们刚被黑影兵团搜过！”
“可是冰淇淋好好吃。”林晓舔了一口甜筒。
……
系统放弃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宿主是真的心大。天塌下来，她也得先吃完手里的东西再说。
就在这时，林晓突然停下了脚步。
街对面，一个穿着蓝白卫衣的男人正从一辆车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
成龙。小玉。
系统在后台直接尖叫了：
“别对视！低头！假装看地面！千万不要对视！”
林晓被系统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光脚，假装在研究脚趾头。
成龙和小玉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小玉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成龙一边走一边接电话，看起来很匆忙。他们从林晓身边走过，距离不到一米。
林晓低着头，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然后他们就走过去了，没有回头，也没有注意到路边这个低着头、光着脚、拿着冰淇淋的奇怪小姑娘。
直到他们走远了，系统才松了一口气。
【呼……好险。】
林晓抬起头，看着成龙和小玉远去的背影，有点失落。
“他们都没看到我。”
那不是挺好吗？
“可是我还想合影呢。”
你敢！
林晓瘪了瘪嘴，继续吃冰淇淋。
太阳渐渐落山了，气温也降了下来。林晓穿着短袖，开始觉得冷了。她光着脚走了一天，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冰淇淋吃完了，热狗也消化完了，肚子又开始饿了。
林晓蹲在一个公交站台的长椅旁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又冷又饿又累，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系统在后台也沉默了。它扫描了一下周围，没有黑影兵团，没有老爹，暂时是安全的。但这个安全是暂时的，总不能一直蹲在公交站台上过夜。这里的夜晚也不怎么安全。
系统难得用了温柔一点的语气，“再坚持一下，我们还有两天就走了。”
林晓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她抬起头，想看看这个陌生的城市到底长什么样。
然后她就看到了公交站台广告牌上的那张图。
那是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五颗黄星闪闪发光。旗帜下面写着一行字：
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为您提供领事保护与协助。"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海外公民遇紧急情况，请拨打24小时领事保护热线。
林晓盯着那个广告牌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
“系统！”
“干嘛？”
“我是中国人啊！”林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我可以找领事馆啊！”
系统：“啥？”
林晓从长椅上蹦起来，指着广告牌，"圣主再厉害，他敢闯中国领事馆吗？那可是中国的地盘！外交豁免！国家气运！他一个恶魔敢靠近吗？"
系统愣住了。
它飞速运转后台，开始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中国领事馆，在国际法上属于中国领土延伸。任何国家的执法力量都不能随意进入，更别说什么恶魔、黑影兵团了。而且在这种有超自然力量世界中——气运这种东西，虽然系统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它，那玩意儿也是有力量的，对邪祟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最重要的是，领事馆里全是普通人，没有法师、没有符咒、没有天道代言人。
安全。
太安全了。
“宿主，你这个想法”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居然挺有道理。”
“那当然！”林晓骄傲地挺起胸膛，虽然她现在又冷又饿又光着脚，但这不妨碍她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自豪，“走！找祖国妈妈去！”
她认准了广告牌上标注的领事馆地址，一瘸一拐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系统在后台默默导航，同时忍不住想：这个宿主平时看起来蠢蠢的，关键时刻居然还挺靠谱？
它不知道的是，林晓此刻心里想的是——领事馆里肯定有热水、有吃的、有椅子坐，说不定还能借到充电器。
至于圣主？13区都打不了，还想来领事馆闹事。
祖国妈妈会保护她的！
夜色中，一个光着脚的小姑娘朝着中国领事馆的方向走去，脚步虽然一瘸一拐，但眼神坚定。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老爹正在重新买一个水晶球。他一边付钱一边皱眉，总觉得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姑娘不对劲。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一次。
很多年前，他在西藏遇到过一个修行者，那个人的命格也是一团乱码，完全看不透。
老爹摇了摇头，把新的水晶球揣进怀里。
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个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