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一瘸一拐地走在旧金山的夜色里。
她光着脚，脚底的水泡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有停下来，因为她心里有一个坚定的目标——中国领事馆。
“系统，还有多远啊？”
【导航显示，还有大概两公里。】
“两公里是多远？”
【……大概你再走二十分钟。】
林晓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她现在又冷又饿，脚又疼，全靠“领事馆里有热水热饭”这个念头撑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路过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古玩店。
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摆着各种古董花瓶和木雕。林晓本来没在意，但她的目光扫过橱窗的时候，突然定住了。
橱窗的第二层架子上，摆着几块石头。
圆圆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动物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林晓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动画片看了不下十遍。那造型、那图案、那光芒——
十二符咒。
真的是十二符咒！
林晓凑到橱窗跟前，脸都贴在玻璃上了，一块一块地数——鸡符咒、蛇符咒、羊符咒……至少有四五块！
然后她看到了最想要的那一块。
龙符咒。
刻着龙的图案，红色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火光。
林晓的心脏狂跳起来。
“系统系统系统！”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符咒！是符咒！龙符咒也在！快帮我拿！”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本世界动手额度已用完。】
林晓：“……啊？”
【本世界仅可主动干预现实一次，额度已经在换牙的时候消耗掉了。】系统的语气毫无感情，【我没办法帮你拿符咒。】
林晓站在橱窗前，看着那块近在咫尺的龙符咒，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三米。
离她不到三米远。
她小时候最想要的符咒，能喷火的龙符咒，就在那里，隔着一层玻璃。
“那我自己拿行不行？”林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怎么拿？砸橱窗？那是入室盗窃，会被警察抓的。】
“可是……可是那是符咒啊。”
【符咒也不能偷。】
林晓瘪着嘴，眼睛都红了。她趴在橱窗上，依依不舍地看着那块龙符咒，像是在跟它告别。
系统在后台扫描了一下古玩店内部，然后愣住了。
古玩店的角落里，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武器。他们假装在看古董，但目光一直盯着橱窗里的符咒。
黑手帮。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
【宿主，别盯着看了，赶紧走。】
“为什么？”
【符咒旁边有黑手帮的人守着，你要是敢砸橱窗，他们能当场把你打成筛子。】
林晓吓了一跳，立刻从橱窗上弹开。她偷偷瞄了一眼店里，果然看到了几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她突然就不那么遗憾了。
要是系统真的把动手额度用来抢符咒，现在被黑衣人追着打的就是她了。
“系统，”林晓小声说，“我觉得换牙也挺好的。”
【……你能这么想最好。】
林晓最后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龙符咒，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再见了我的宝贝”，然后转身继续往领事馆的方向走。
走了没两步，她又停下了。
路边有一个自动售货机，里面摆着各种饮料和冰淇淋。林晓摸了摸口袋，还剩下五毛钱——刮刮乐中奖的五块钱，还剩五毛。
五毛钱什么都买不了。
林晓正准备走，突然看到售货机旁边的地上，有一个掉在地上的冰淇淋。包装完好，应该是别人刚掉的，还没化。
她捡起来一看，是巧克力味的。
林晓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没人，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的。
她一边走一边吃冰淇淋，心情渐渐好了起来。虽然没拿到符咒，但她有牙了呀，虽然牙不能喷火，但牙很坚硬，还能刮刮刮乐。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系统，你吃不吃？”林晓把冰淇淋举到半空中。
【……我又没有嘴。】
“那我替你吃一口。”林晓又咬了一大口，“这一口是你的。”
系统：【……】
它本来想吐槽宿主不讲卫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一点点暖。
这个宿主虽然蠢了点，但还挺惦记它的。
林晓把冰淇淋吃完，抹了抹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条很安静的街道上。街道两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远处能看到一栋挂着旗帜的建筑。
红色的旗帜，五颗黄星。
林晓的眼睛亮了。
“系统！是不是那里？！”
【是的，中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就在前方一百米。】
林晓瞬间忘记了脚疼，一瘸一拐地朝着那栋建筑跑了过去。
领事馆的大门是敞开的，门卫室里亮着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坐在里面看手机。林晓跑到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小伙子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亚洲面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T恤，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巧克力和番茄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但她看到门卫室里的小伙子时，那双红红的眼睛里瞬间放出了光。
“同志！”小姑娘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我是中国人！我迷路了！”
小王一个激灵，立刻从门卫室里冲了出来。
“你别急别急，先进来坐。”他把林晓领进门卫室，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找了条毯子给她披上，“怎么搞成这样？护照呢？”
林晓捧着热水杯，喝了一大口，暖意在身体里散开，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按照系统教的说法，抽抽噎噎地编了个故事：自己是来旧金山旅游的交换生，白天遇到了抢劫，护照钱包手机全被抢了，人被推到了桥洞下面，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小王听完，表情严肃起来，立刻给值班的领事秘书打了电话。十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领事匆匆赶来，看了看林晓的状况，当场拍板：
“先安排住下，给她找身干净衣服，再弄点吃的。大过年的，不能让孩子在外面冻着。”
林晓被领到了一间临时客房。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工作人员给她找了一套干净的卫衣和运动裤，又给她拿了毛巾和洗漱用品。
林晓先洗了个热水澡。
热水淋在身上的那一刻，她差点舒服得叫出来。她在桥洞和街头流浪了一整天，又冷又脏，现在终于洗上热水澡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她坐在床边，工作人员又端来了一大碗热汤面，上面卧着两个鸡蛋，还有几碟小菜。
林晓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着，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系统在后台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它扫描了一下这栋建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领事馆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场，温暖、厚重、正气凛然，任何超凡属性的力量一靠近就会被压制。
这就是国家气运吗？
系统不太懂，但它知道一件事：这里很安全。
【宿主，】它难得用了温柔的语气，【好好休息，今晚不会有事了。】
林晓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桌子上，打了个饱嗝。
“系统，”她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我就说找祖国妈妈没错吧。”
【……是，你最聪明了。】
林晓得意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一觉睡到天亮。
而在领事馆外面，圣主的化身正站在街角，一双竖瞳盯着那栋挂着红旗的建筑，眼神阴鸷。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龙牙就在那里面。
但它不敢靠近。
那栋建筑上有一股让它极其不舒服的力量，像是有一万座山压在上面，它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碾碎。
圣主在街角站了整整一夜，最终只能转身离开。
它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类的建筑，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而在领事馆的客房里，林晓翻了个身，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她有一整盒符咒，每一个都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