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晓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
她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昨天还是被鸟叫醒的，今天居然自己就醒了，看来她已经适应了领事馆临时工的作息。
“系统，昨晚圣主还来吗？”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问。
【来了，凌晨三点左右，在外面待了大概四十分钟。】系统顿了顿，【不过它今天的情绪比昨天平静多了，没有再反复试探大门，就是在街角站着，最后自己走了。】
林晓吐掉漱口水，擦了擦嘴。
“它是不是快放弃了？”
【不好说，但我觉得它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进不来了。】系统的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毕竟试了两天，每次都被弹回去，再蠢也该明白了。】
林晓嘿嘿笑了两声，换上昨天的卫衣，把临时工作牌挂在脖子上，精神抖擞地出门上班。
今天大厅里的人比昨天还多。
新年假期快结束了，大家都赶着最后几天来办业务，等候区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叫号声此起彼伏。林晓一到大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比昨天熟练多了。
哪个机器卡了，她过去按两下就好；哪个老人不知道该取什么号，她问两句就能带着人去对的窗口；哪个窗口缺复印件，她跑腿去复印室，来回不超过三分钟。工作人员都认识了这个勤快的小姑娘，看到她就笑，有人还特意给她留了一杯热豆浆。
“小林，这边有个奶奶不会填表格，你帮着看看？”
“来了！”
林晓跑过去，帮奶奶一项一项填好中文表格，又带着她去窗口排队。奶奶拉着她的手，非要给她塞一包自己烤的小饼干，林晓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口袋又鼓了一块。
她忙了一上午，中途只停下来喝了两口水。
中午的时候，陈领事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比昨天那个厚一些。
“小林，上午辛苦你了。”她把信封递给林晓，笑着说，“这是两天的劳务费，你点点。下午你就不用来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旧金山，出去逛逛吧。”
林晓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美元钞票。她站在原地数了数，数完之后愣住了。
三百刀。
两天加起来，居然有三百多刀。
她本来以为一天一百就顶天了，没想到陈领事给得这么大方。林晓捏着信封，有点不好意思：“陈姐，这是不是太多了？我就帮着跑跑腿……”
“不多，”陈领事拍拍她的肩膀，“这两天你帮了我们大忙了，那些老人都夸你呢。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不容易，拿着吧，应急用。下午出去玩玩，注意安全，晚上回来吃饭。”
林晓攥着信封，心里暖烘烘的。
她先去食堂吃了午饭，今天胃口特别好，打了满满一盘饭菜，还喝了两碗汤。吃完饭，她回房间把钱仔细分好——按照约定，三分之一归系统，转换成系统能量，剩下的两百多刀都是她的。
两百多刀，换算成人民币一千多块，她两天就赚到了。
林晓把钱揣好，换了件干净衣服，又找小王借了双拖鞋——她总不能光着脚出去玩。虽然拖鞋有点大，但总比没有强。
“系统，”她站在领事馆门口，兴致勃勃地问，“附近有什么好玩的？”
【最近的是唐人街，步行十分钟。】系统顿了顿，【你确定要出去？圣主可能还在外面。】
“没事，大白天的，而且我就在唐人街转，人那么多。”林晓摆摆手，“再说了，来都来了，总不能一直待在领事馆里吧？我还想买双鞋呢。”
系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大白天的，圣主应该不敢在人群里动手，而且唐人街离领事馆不远，真有什么事跑回来也快。
【……行吧，注意安全，别走远。】
林晓答应一声，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旧金山的唐人街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到处都是新年的装饰，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说中文的，也有说英文的，还有各种肤色的游客。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纪念品的、卖点心的、卖中药的、卖古董的，叫卖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林晓一下子就看傻了。
她在街头流浪了一天，又在领事馆忙了一天半，现在终于有心情好好逛逛了。她沿着街道慢慢走，东看看西看看，眼睛都不够使。
她先去了一家鞋店，用二十刀买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虽然是最便宜的款式，但总比拖鞋合脚，她穿上新鞋，走了两步，舒服得差点叫出来。
终于不用光脚了。
买完鞋，她继续逛街，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她在纪念品店里转了半天，买了一个小小的青蛙钥匙扣，挂在背包上——虽然她的背包早就丢了，但钥匙扣可以先拿着，以后总能用上。
然后她被街边一家点心店吸引了。
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广式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蛋挞，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老远。林晓没忍住，买了一小盒虾饺和两个蛋挞，站在街边一边走一边吃。
虾饺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全是虾仁，鲜嫩得很。蛋挞外酥里嫩，甜而不腻，还是热乎的。林晓吃得眯起了眼睛，觉得这才是旅行该有的样子。
“系统，你吃不吃？”她举起一个蛋挞。
【……我又没有嘴。】
“那我替你吃一口。”林晓咬了一大口蛋挞，“这一口是你的。”
系统：【……】
它已经习惯了这个宿主的奇怪操作。
林晓正吃得开心，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径直走进了她旁边的点心店。
她嘴里的蛋挞差点掉出来。
【宿主小心，是黑手帮。】系统的声音瞬间绷紧了，【三个人，身上都有武器。】
林晓吓得一缩脖子，连人带虾饺躲到了旁边一根柱子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往店里看。
那三个黑衣人她有印象，昨天在古玩店外面就见过，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但此刻他们挤在小小的点心店里，面对着一玻璃柜的广式点心，表情居然有点茫然。
“我就说应该买汉堡。”一个黑衣人用英文抱怨。
“老板说了，要尝尝当地美食，显得我们不显眼。”另一个黑衣人趴在玻璃柜上看了半天，“这个……这个白色的是什么？”
“虾饺。”店员是个中国阿姨，面无表情地说，“要几笼？”
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点了一大堆虾饺、烧卖和叉烧包，又买了三杯奶茶，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林晓缩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虾饺被捏扁了两个。
黑衣人从她旁边走过，完全没注意到柱子后面还藏着人。她听到其中一个人边走边说：“符咒又被转移了，老板很生气，让我们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找到新的地点……”
声音越来越远，三个人拐过街角，消失了。
林晓在柱子后面又等了十秒，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捏扁的虾饺，有点心疼，“我的虾饺……”
【他们没发现你，别担心。】系统也松了口气，【而且你听到了吗？符咒被转移了，难怪昨天古玩店的符咒今天可能已经不在了。】
林晓愣了一下，突然觉得没那么遗憾了。
就算她昨天真的抢到了符咒，黑手帮肯定会追着她不放。现在符咒被转移了，黑手帮也不知道她是谁，她安安稳稳地赚了钱、逛了街，挺好的。
“走吧走吧，”林晓把捏扁的虾饺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不逛了，吓死了，去看舞狮缓一缓。”
她加快脚步，朝着街中心热闹的方向走去，再也不敢在街边的小店门口久留。
林晓一边吃一边逛，还看到了有人在街边写春联、卖福字，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她凑过去看了一会儿，那个写毛笔字的老爷爷看到她，笑眯眯地问：“小姑娘，要不要写个福字？”
林晓连忙摆手：“我写得不好看。”
但老爷爷已经把毛笔塞给了她，周围的人也笑着起哄。林晓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握着毛笔在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福”字。
写完一看，确实不太好看，左边大右边小，还有一笔写歪了。但周围的人还是鼓了掌，老爷爷笑着说：“写得不错，有福气，拿着吧，不要钱。”
林晓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挺开心的。她把福字小心卷好，打算带回去做个纪念。
她在唐人街逛了整整一下午，买了鞋，吃了点心，写了福字，还看了一会儿舞狮表演。等到太阳开始西斜，她才恋恋不舍地往领事馆的方向走。
回去的路上，她特意绕到了一家超市，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大袋零食——饼干、巧克力、水果、果汁，都是能放的。她想着晚上在房间里吃，也算是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顿宵夜了。
回到领事馆的时候，天刚擦黑。
她先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回房间把买的东西摊了一床。新鞋穿在脚上，福字放在桌上，零食堆在旁边，口袋里还剩一百多刀，她今天下午过得特别开心。
“系统，”林晓拆开一包饼干，满足地叹了口气，“我觉得这趟旅行还挺值的。”
【……你开心就好。】
系统嘴上这么说，但它也不得不承认，宿主的心态是真的好。换了别人穿越到恶魔世界，早就吓死了，她倒好，打了两天工，逛了一下午街，还赚了钱。
林晓吃了一会儿零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想起什么。
林晓吃了一会儿零食，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突然想起什么。
“系统，我是不是胖了？”
【根据我的扫描数据，你这两天体重增加了大概零点二公斤。】系统的语气毫无波澜，【而且其中大部分是胃里没消化的食物和水分。】
林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有点不服气：“可是我肚子鼓鼓的啊。”
【你中午吃了三盘饭两碗汤，下午又吃了虾饺蛋挞和一包饼干，肚子不鼓才怪。】
林晓沉默了两秒，然后又拆开一块巧克力。
“没事，”她理直气壮地说，“这叫幸福撑。”
系统：【……】
系统：【……】
夜色渐深，领事馆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大门口的红旗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旗杆顶上的灯亮着，把那面红色的旗帜照得格外鲜艳。
林晓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打了个饱嗝，钻进被子里。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说起来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领事馆的热饭，舍不得唐人街的点心，也舍不得这种被祖国妈妈保护着的安全感。
不过没关系，系统说了，以后还会去别的世界旅行。
就是希望下一个世界，能正常一点，别再一落地就遇到恶魔复活了。
林晓迷迷糊糊地想着，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古董店里，老爹正坐在桌子前，对着一个崭新的水晶球念念有词。水晶球里雾气翻涌，慢慢浮现出了领事馆的轮廓，然后画面一转，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消散。
老爹睁开眼，脸色微微一变。
“要走了？”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还有一件事，不能让那个小姑娘就这么跑了……”
夜色里，一个干瘦的老头匆匆忙忙地穿过唐人街的街道，朝着领事馆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