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越成为了林如海的远房侄子?!”
刚来到红楼梦世界,系统给了秦越一些新手大礼包。
还没来得及细品。
系统任务就让他救活林如海。
只见林如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林黛玉哭得梨花带雨。
秦越反手掏出一颗速效救心丸,走上前塞进他嘴里:“叔,别急着死,家业还没交接呢!等侄儿继承您的家业再死也成!”
林如海正准备咽下最后一口气,猛地睁眼,“你这个孽障……”
骂到一半,林如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回光返照?!
这感觉奇怪得很,身子轻飘飘的,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在漫无边际的虚空里打着旋儿。
四周很暗,又似乎有光,远处隐约有丝竹声、诵经声,还有人语嘈杂,忽远忽近,分不清是真是幻。
他看见黛玉……他的女儿,伏在榻边,哭得满脸是泪,一声声“爹爹”叫得他心尖儿发颤。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手指却沉得像灌了铅。
他想告诉她,别哭,爹爹只是累了,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一丝气若游丝的叹息。
“叔,叔……!”
有人在喊他,声音不小,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蛮横。
紧接着,又一颗黑乎乎、圆溜溜的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嘴里,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几乎要咳出来。
“叔!别急着死!家业还没交接呢!”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亮,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急切,在他耳边炸开。
谁是叔?什么家业?
林如海昏昏沉沉的脑子努力转动,还没理出个头绪,那辛辣的气味已经逼得他本能地又是一咽。
那药丸顺着喉咙滑下去,火烧火燎的一线,直抵心口。紧接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气,竟从那几乎已经停摆的心口,一丝一丝地抽了出来,像干涸的泉眼又渗出了水。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摇曳的烛光和一个模糊的人影。
等他慢慢聚焦,才看清眼前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半新不旧的靛蓝布衫,风尘仆仆,眉眼间依稀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青年身旁,是他的女儿黛玉,已经惊得忘了哭,一双泪眼瞪得大大的,满是震惊和茫然。
“你……你是何人?”林如海的声音嘶哑干涩,胸口剧烈起伏,但那股子虚弱到极点的感觉确实退了些。
他居然能说话了,虽然气若游丝。
那青年见他醒转,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松了口气般拍了拍胸口,嘟囔了一句:“我的天,可算缓过来了,这要真咽了气,我这趟不就白穿越了?”
他抬起头,对着林如海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有点贼,“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秦越啊,你远房堂兄家的小儿子,算起来,是你侄儿。我爹是秦业,你还有印象不?”
秦业?林如海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他依稀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一门远亲,关系远得八竿子打不着,在京城做些小营生,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可这秦越,他从未见过。
“你来做什么?”林如海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侄儿”。
他官至巡盐御史,在扬州任上,家业虽比不得当地豪富,却也殷实。此刻他重病卧床,一个从未谋面的远房侄子突然登门,其意不言自明。
秦越却没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林黛玉,温声道:“这位就是黛玉妹妹吧?你先别慌,去叫人打盆热水来,再熬碗稀粥,你爹爹刚醒,得润润肠胃。”
黛玉泪眼汪汪地看看他,又看看父亲,见父亲虽虚弱,却确实睁着眼,不像方才那般死气沉沉,便如同抓住了主心骨,忙不迭地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屋里只剩叔侄二人。
秦越这才拉了把椅子,大咧咧地在林如海榻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压低声音说:“叔,明人不说暗话。我大老远从京城赶过来,就是听说你病重,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这家大业大的,就黛玉妹妹一个孤女,真要是……那什么了,这偌大的家产,还不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族人给瓜分了?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交给我这个姓秦的,好歹我还得叫你一声叔呢。”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毫不掩饰,林如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你这个……孽障!我还没死呢,你就来谋夺家产!”
他骂着,却发现自己骂得比方才有力气多了,胸口那股窒息般的闷痛也减轻了不少。他骂着骂着,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慢慢地、试探着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那种吸不上气的恐慌。虽然胸口还隐隐作痛,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但那种踏在鬼门关上的感觉,确确实实消失了。
他……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秦越看他表情变幻,嘿嘿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床头:“叔,这药呢,叫速效救心丸,专治你这种心口疼、喘不上气的急症。刚才给你吃了两粒,感觉如何?是不是比那些参汤、独参汤管用多了?这瓶你留着,万一再犯,含一粒在舌头底下,能顶一阵子。可别一口气吃完了,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林如海死死盯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又看向秦越。这个凭空冒出来的“侄儿”,带着莫名其妙的药物,说出了他心底最深的忧虑。
他一旦倒下,黛玉和家业,必将任人宰割。他凭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到底是谁?”林如海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久居官场的威压,尽管虚弱,眼神却锐利起来。
秦越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说了,你侄儿,秦越。如假包换。至于我为什么来——”
他顿了顿,指了指黛玉刚离去的方向,“叔,你闺女还小,这地方,豺狼虎豹多得很。你就算不为这家业想,也得为她想想。我起码是她名义上的远房堂兄,有我在,有些人做事就不能不考虑考虑。”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傍晚微凉的风透了进来,带着院中桂花的甜香。
“叔,你且好好养着。这家业的事,不急。等你精神头足了,咱们再细谈。”他回头,冲林如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反正,我人已经在这儿了。”
林如海望着他颀长却透着股混不吝劲儿的背影,又看看床头那个小瓷瓶,再想到门外暮色中匆匆要去端热水的女儿黛玉,心中百感交集。
一股说不清是气恼、是疑惑、还是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堵在他胸口。
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秦越,究竟是何方神圣?他口中“交接家业”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他救活自己,真的只是为了那点家产?
还有,他为什么会有那样见效奇快的药?
林如海缓缓闭上眼,只觉得刚才明显要见到了太奶,反而被太奶一声闷棍打了回来。
许多事情,恐怕都要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