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雷的余威在昆仑山灵脉里震颤了许久,终于慢慢散尽。
天穹上那道苍茫古老的大道之眼早已隐去,连一丝一毫的天威痕迹都没留下,只有三团悬浮在石台上的清气光团,还在微微震颤。鸿钧仓皇逃走带起的风,扫过洞府门口的灵草,叶片上的露珠滚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最外侧那团裹着盘古幡罡风的青色光团,忽然轻轻晃了晃。
一道带着少年人般清亮锐气的声音,从散发着上清仙气的光团里慢悠悠地传了出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幸好我反应快,察觉到那股仙道气息不对劲的瞬间,就直接引动了身上的开天功德。”
散发着上清仙气的光团表层流转的紫金色雷光还没完全褪尽,里面传来的声音却已经带上了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慢半拍的话,我这缕刚凝实的本源,怕是就要被那躲在暗处的家伙悄无声息顺走一丝了。”
光团缓缓敛去刺目灵光,露出里面一身青衫的道人,眉峰如剑,眸底还燃着未散的雷火——正是三清之中,最先冲破混沌浊气、诞生成完整灵智的上清通天。
他是三缕盘古元神里最跳脱、最亲近杀伐锐气的那一缕,早在鸿钧的神念刚潜入昆仑山大阵的时候,便在沉睡中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只是他那时灵智还未完全稳固,只能按捺着不动声色,直到对方拿走盘古幡的瞬间,才借着盘古残魂的本能,引动了身上的开天功德,直接惊动了大道之眼,硬生生把那个偷宝的贼给劈成了重伤。
青色光团微微转动,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先看向左侧那团裹着温润白光的光团。那团光团周身散逸着柔和的太极道韵,正是太清老子的元神,他悬浮在原地,安安静静的,连半点波动都没有,仿佛刚才那场惊动大道的夺宝风波,根本没能惊扰到他的沉眠。
“大哥?”通天的声音放轻了几分,试着用元神里同源的联系轻声呼唤,“刚才有人来抢咱们的开天至宝,你醒醒啊。”
白光光团没有半点回应,只有表面流转的太极阴阳鱼,慢悠悠地转了半圈,又恢复了之前不紧不慢的节奏,仿佛天塌下来,这位未来的太清圣人都要先把这一觉睡完。
通天无奈,又转头看向右侧那团裹着厚重金光的光团。那团光团周身的气息肃穆端正,正是玉清元始的元神,他悬浮在混沌钟之前,光团表面的先天清气凝练成规整的玉璧形状,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不肯外泄。
“二哥,别睡了,出事了。”通天又唤了一声,把刚才鸿钧潜入进来偷宝的情景,借着同源的神念往元始的光团里传了一遍。
金光光团依旧纹丝不动,只有残留在头顶悬浮的混沌钟虚影轻轻嗡鸣了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回应了他一声,随即又重新陷入沉寂。显然这位未来的元始天尊,此刻灵智还被厚厚的先天清气包裹着,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
通天的青色光团晃了晃,像是人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意味:“唉,看来大哥和二哥,到现在还没诞生灵智呢。刚才大道神雷劈下来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把你们俩从沉眠里拽醒。合着刚才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在清醒着应对那个老贼是吧?”
他刚才引动开天功德的时候,本以为能顺势把另外两团元神的灵智一起唤醒,结果到头来,老子和元始依旧沉眠不醒,半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鸿钧动手的时候,太极图、混沌钟和盘古幡被对方轻易拿走,也正是因为这两位还没诞生灵智,根本没有护宝的意识,才被对方钻了空子。
通天围着两团安安静静的光团转了两圈,青色的光丝从自己的光团里延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老子和元始的元神深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哥的元神已经孕育到了最后关头,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彻底捅破,等他醒过来,必然是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淡然模样,天塌下来都要慢悠悠地揣着太极图讲道德。
而二哥的元神则裹在一层极厚的先天正气里,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本能的疏离,等他化形之后,多半是端方肃穆,眼里容不下半分旁门左道。
通天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三个同出盘古元神,明明是一母同源的亲兄弟,性子却偏偏生得截然不同。大哥懒,二哥端,也就他自己,带着一身盘古开天的杀伐锐气,连灵智都醒得比另外两位早。
他收回探出去的光丝,不再试图唤醒还在沉眠的两人。
现在那贼子已经被大道神雷劈成重伤,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踏足昆仑山半步,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着,昆仑山灵脉腹地暂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两个哥哥醒过来,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抓紧时间凝实自己的元神和道基,尽快把自己的身躯彻底孕育成型,早点化形而出。
想到这里,通天不再犹豫,周身青色的光气开始疯狂运转。昆仑山深处最精粹的先天清气,像潮水一样往他的光团里涌来,那些散逸在灵脉各处的开天残留道韵,也被他主动牵引过来,一点点融进自己的元神深处。
老子的白光光团和元始的金光光团,似乎受到了他运转道韵的感染,也跟着慢慢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原本沉眠的灵智,在他带动的道韵冲刷下,也在一点点往苏醒的边缘靠近。
洞府外的山风穿过云层,带着山间先天灵果的香气飘进来,三团盘古元神在昆仑山最核心的灵脉里,安静地孕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