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抬眼看了看父皇,发现他正盯着我怀里的窝窝头。
那窝窝头已经被我啃得坑坑洼洼,还沾了点灰。
很丑。
可我舍不得丢。
父皇忽然问:“你平日吃什么?”
我老老实实答:“有时候是剩饭,有时候是稀粥。要是没干完活,就没有。”
“谁说的?”
“嬷嬷们都这么说。”
“你每月的月例呢?”
我茫然地看着他:
“月例是什么?”
父皇眉头紧皱,似是强压着怒气。
“没人告诉过你?”
我摇头。
“银钱呢?”
“有。”我赶紧点头。
“每个月有两个铜板。”
“两个铜板?”
我小声说,“嗯,要是做错事,还会扣掉一个。”
我说完,苏公公的头埋得更低了。
父皇却半天没说话。
我有点怕,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可下一刻,他忽然蹲了下来。
一国天子,就这么蹲在我面前。
“你刚才说,两天没吃饭了?”
我点头。
“为什么不来找朕?”
我怔住了。
找他?
我从来没想过。
宫里的人都说,父皇不喜欢我。
说我娘身份低,说我生下来就不哭不笑,是个晦气东西。
父皇只来看过我几眼,就再也不管了。
今天之前,我甚至记不清父皇的脸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离他很远很远。
远到像天上的月亮。
我低着头,小声说:
“儿臣不敢。”
“她们说,父皇很忙。儿臣要是去烦父皇,会挨罚。”
书房里像是一下冷了下来。
父皇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