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原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
三分钟之后，一辆白色电车停在他面前。
方原拉开后车门上车。
司机的后视镜里映出两人的身影。
方原注意到，那司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目光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去幸福小区。”
司机喝了口水，没有反应。
方原皱眉，提高了音量：“师傅！去幸福小区！”
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咳咳咳，啥时候上车的。”司机嘟囔一句，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幸福小区，知道了。”
车辆启动，汇入车流。
超级路人甲勋章的光环会降低他的存在感，但并不代表他消失了，如果他特意喊叫引人注意，光环效果就会减弱。
车上开了空调，怀里的人又开始作乱。
方原感觉自己快疯了。
好在小区离得不算远，两首歌的时间，司机已经拐进了幸福小区所在的那条街道。
老旧小区路边停满了电动车。
方原抱着姜挽月下车，手机会自动扣费。
他家在五楼，没电梯。
方原咬着牙往上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能问候的人问候了个遍。
姜挽月被颠得不太舒服，小声哼哼着。
终于到了。
门开了。
他把姜挽月放到卧室床上，转身就去翻床头柜。
第一层，两个小白瓶安静地躺在角落里，一瓶标签写着“特效**药”，一瓶写着“解药”。
方原拿起解药，拧开盖子，倒出一粒白色药片。
然后去厨房倒了杯凉水。
回到床边的时候，姜挽月已经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被子难受地小声抽泣着。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方原叹了口气，坐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学姐，张嘴，吃药了。”
姜挽月迷迷糊糊地张开水润的樱唇，含住了药片，然后皱着眉把药给吐了出来……
方原把水杯凑到她唇边，托着她的后颈喂她喝了几口水。
趁着她下意识仰头吞咽、放松张嘴的瞬间，他指尖极快一弹，把有些黏糊的药片顺弹进她咽喉深处，紧接着立刻抬杯再灌下大半口水。
看着她喉咙一动，把药咽下去。
他这才松了口气。
但药效不可能这么快起作用。
姜挽月还是难受，额头和脖颈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发丝贴在脸颊上。
方原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浸湿后拧成半干，然后回到床边老老实实给她擦脸擦手擦脚。
凉意让姜挽月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的呼吸还是急促的，但不再乱动了。
方原又去把毛巾重新洗了一遍，再次拧干，叠好放在她额头上。
姜挽月乖乖躺着，睫毛微微颤动。
她是真的好看，天然去雕饰，多一丝艳极庸俗，少一分寡淡无味。
非礼勿视——
方原赶紧移开视线，跑去开了窗。
凉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燥热。
他靠在窗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凉风吹得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低头一看手表——
他开始琢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穿书、系统、等等……
还有——他今天晚上差点就进去了，说出去都嫌丢人。
“系统，滚出来！”
方原在心里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那道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
“解释解释吧。”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本系统为地府因果清算司特批补偿方案，编号GFdS-0033。】
“等等。”方原打断了它，“地府？补偿方案？”
他脑子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是一大段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了进来——
前世他死了。
死因：阎王小舅子上岗练手，业务稀烂，勾错了魂。
对，没错。
别人的死法要么是车祸要么是疾病要么是见义勇为，他倒好，于17岁安睡中死于地府临时工的操作失误。
方原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站在阎王殿里，看着那个缩着脖子不敢抬头的小鬼差时，那股想骂娘又不知道该骂谁的憋屈劲儿。
阎王坐在上头，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截图做表情包——三分尴尬、三分无奈、四分“这傻逼小舅子回去我就收拾他”。
“咳。”阎王清了清嗓子，官威还是要摆的，“此乃地府失职，本王自会给汝一个交代。”
方原当时就笑了。
不是赔笑，是那种被气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的笑。
他一个凡人，想如何，又能如何呢？阎王愿意给个交代他就受着呗。
“行，您说？”
“汝阳寿未尽，本王许你带记忆重新投胎。”
“我不能回去吗？”
“地府和人间的时间流速有异，此时你的身体已经腐烂了。”
方原死心了，叹了口气，没说话。
“咳咳，地府投胎向无自选资格，皆是随机抽取，公平公正……”
“我不能回我原本世界？”
“自然，这是世界规则。”
“速速取了签筒来。”
阎王不等方原多想，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判官递上来一个黑漆漆的签筒，里面插着密密麻麻的竹签。
方原有点担心，万一抽到末日丧尸，或者修仙，再或者是灾难位面，或者兽世，他哪一个都不想去。
阎王仿佛看出了方原的顾虑，咳嗽两声以示催促。
方原无奈下只好随手抽了一根，翻过来一看——
【女频言情位面】
他死了的心又活了！
女频好啊！
女频妙啊！
还是言情位面，法治社会，不用打打杀杀，不用修炼渡劫，最多就是谈个恋爱分个手，撑死了被人绿一下，不至于丢命。
阎王看他表情，趁热打铁：“如何？可还满意？”
“还行。”方原点点头，“那走吧，投胎去。”
“且慢，本官还有要事要与你讲。”判官翻了翻生死簿，“方原，你现在下去，只能进十七岁的壳子。前面的年岁——”
“前面的年岁怎么？”
“自由生长。”判官合上生死簿，“会有那里的天道傀儡代为操控，直到你十七岁觉醒。”
方原一听这话，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