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桂芬就摸到了德妃院门口。
她怀里揣着个小包袱，里头什么东西也没有……昨天她翻了半天，自己院里的东西实在说不出来，反正拿不出手，尤其是能给小孩的物件，一样也没翻出来。
就在去的路上还闹了个笑话。
她管一个扫地的小太监叫“小伙子”，那小太监当场膝头一软，跪下磕头，连说“娘娘折煞奴才”，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当然，她也没拉，不是说古代男女授受不亲吗？
后来江桂芬学乖了，见人只点头，不开口。
唉！这儿的规矩，比县里年货大集还密。
她站在德妃的院子跟前，静得能听见风。
门虚掩着，她抬手要敲，又放下了。
里头有声音细细的，弱弱的。
“母妃，我不想喝。”
“喝一口，就一口。” 是个女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又带着一丝身为母亲的焦急，不轻易查探不出，“太医说这药得连着喝。”
“苦。”
“良药苦口。”
“我喝了三年苦的了。”还是这句话。
江桂芬站在门外，那只举着的手，半天硬是没落下去。
昨天系统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当是编的。
现在听着，一个字一个字，都是真的，一字不差，也不知道这孩子说了多少遍这话儿。
她没敲这个门。
她转过身，回走。
走得挺快，春桃在后面小跑着追：“娘娘？娘娘！咱们不去了？”
“去！”江桂芬说，“先回去。”
“回去干啥？”
“整点好吃的。”
回到自己院子，江桂芬在院里转了两圈。
她掀开小厨房那口锅，锈得黑黢黢的，底上还结着一层东西，估摸着是没用过的。
她又翻了翻柜子，总共那么几样：一点糙米，几颗干枣，几个个头小小的鸡蛋，一小把不知放了多久的菜干。
江桂芬想起了大黑土地上产出的高质量五常大米，她就这样从能产高质量五常大米的北大仓到这只有点糙米的古代，江桂芬忍不住叹气。
“这能做出啥来？” 她问系统。
“做不出啥。” 系统说得挺实在。
江桂芬有点泄气。
她蹲在院子后墙根下，抱着膝盖发愁。
日头挺好，晒得那片空地上的土都松了，她顺手拔了根草，一抬头……
愣住了！
墙根底下，靠着墙，一字排开，种着几株半人高的绿秧子，那秧子上挂着果子，圆的，一个个已经红透了，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
“这是啥？”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摘了一个。
入手沉甸甸的，皮薄，一捏还软乎乎的。
江桂芬把那果子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然后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了。
“系统。”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有点抖。
“嗯？”激动啥？
“这……这是柿子。”
“什么柿子？”
“番茄！西红柿！洋柿子！” 她“腾”地站起来，捧着那个果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哎呀妈呀，这院里还有这好东西！”
“娘娘！”
春桃正好端着水盆过来，想给她洗洗那摸东西黢黑的手，一看她手里那玩意儿，脸都白了，盆子往地上一放就冲过来：“娘娘！这个不能碰！”
“为啥？”
“这是番柿！”春桃急得直跺脚，“郎中说过的，这东西有毒，吃不得！府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前些年老爷从外头弄回来的，只当花看，长这么多年结的果子，从来没人敢动！觉着摆着好看就给送了一些进来种院子里让人看看，不能吃！”
江桂芬：“……”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果子。
又抬头看了看春桃那张煞白的脸。
“有毒？”
“有毒！”
江桂芬“哦”了一声。
然后在春桃惊恐的注视下，把西红柿扔进水盆洗了一遍，捞起，她把那个西红柿往嘴边一送，“咔嚓”咬了一大口。
“娘娘！”
春桃的魂儿都要飞了。
夏杏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一看这情形，腿一软，直接跪那儿了：“娘娘！娘娘您干什么呀！快吐出来！”
江桂芬嚼了嚼。
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那味儿熟得让她眼睛都酸了。
她咽下去。
“没事。”她说。
“啊？”
“没事。” 她又咬了一口，“甜的。”
春桃和夏杏跪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
那眼神里全是同一句话：
咱家娘娘上回溺水，脑子怕是泡出毛病了吧。
“行了别跪了。” 江桂芬把剩下半个塞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东西熟的能吃，生的、青的不能吃，郎中说有毒，也没说错，是没说全。”
“可、可是……”春桃有些磕巴。
“我吃了。”江桂芬拍拍胸口，“我要是倒了，你们就抬我去太医那儿。”
两个丫头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江桂芬也不管她们，转身就往小厨房走。
这玩意儿，她太熟了。
三岁就跟着她妈在菜地里摘，一顿能吃俩。
西红柿炒鸡蛋，最适合小孩子，酸甜口，软，好消化。
她走了两步，回头：“春桃！”
“娘娘，我在。”
“把那几株上的果子挑几个摘了。”她说，“挑红的，捏着软的，越熟越甜。”
春桃张了张嘴，没敢动手。
“出事我担着。”江桂芬说，“你摘就是了。”
那天下午，江美人的小厨房里，头一回响起了打鸡蛋的声音。
江桂芬挽起袖子，把西红柿在开水里一涮，皮儿一撕就下来了，熟练的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加一点盐。
可锅是个问题。
她翻出那口锈锅，蹲在灶前，拿灰和着草灰，反反复复地擦，擦了小半个时辰，才擦出个能见人的锅底。
“凑合。”她说。
灶火生起来，锅烧热了，她才发现没油。
不儿，小厨房怎么油都没有，这个江美人混这么差？
“系统。”
“嗯。”
“你这儿有油吗？”
“商城还没开呢。” 系统说。
并且随手甩出一个科技感十足的版面，上面挂着一个大大的“0”。
“还有这玩意？” 江桂芬“啧”了一声，“那咋开？这0是啥？”
“时候未到，无需知道，不过……”系统慢悠悠地说，“有个东西你能用。”
“啥？”
“你等着。”
江桂芬正纳闷，就听见系统又“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