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了父亲,只有妈妈紧紧握着她的手,替她切下了那块象征着成年的蛋糕。博尔特叔叔站在台下,眼眶通红,用英文低声骂了一句:“That stupid bastard.”(那个蠢货。)
江娆娆在旁边只是平静地用英文回了一句:“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从那以后,她和陈胜便渐行渐远。不过好在陈胜在金钱上倒也没亏待过她,依然将她放在第一位。
在江明意回去之前,特地去医院看过那个所谓的“孩子”。
看着病房里吃好喝好的汤嘉敏,江明意淡淡地在椅子上坐下。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她盯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会以为,我在那边没有装监控吧?”
陈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以后看见我女儿离远一点。要是再把那点下三滥的伎俩用在她身上,你会一分钱都拿不到。”江明意把玩着刚买的新包包,语气漫不经心,“要不是娆娆想放过你,我真想看看陈胜看到监控录像时会有多精彩的表情。”
汤嘉敏终于顶不住压力,抓起桌上的水果盘狠狠朝她砸去。差一点……就差一点就砸中了。
就在这时,门外的人闯了进来又是那个男人。他快步走到江明意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江明意用眼神示意他没事。紧接着,她毫不客气地走上前,反手就是打了四下响亮的耳光。打完之后,她还慢条斯理地扭了扭手腕,冷冷地说:“我女儿放过你,不代表我会放过你。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耍这种伎俩,我不介意把东西全给陈胜。”
走出病房后,江娆意拉住博尔特的手,走到门口时只留下一句:“处理一下。”
从那以后,陈敏变得老老实实,再无任何动静,只是后来再也怀不上了。
本来那个监控只是为了让江明意安心才装的,几乎是个无视角的摆设,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真救了她一次。
事后,江娆娆对妈妈说:“妈妈,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
“为什么?”妈妈不解,“陈胜推了你,我不想你受委屈。”
“爸爸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会那么快处理的。没必要浪费精力。”
“好吧,听你的。”
过了一段时间,这场风波终于彻底平息。
父女两个人更冷,以前偶尔会一起吃饭。
现在根本不太可能,各说各的,两个人性格都呛。
江娆娆也安安静静地过起了她的大学生活,偶尔课少的时候,还会跟着徐子淇出去玩玩。
这天晚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画画灵感了,徐子淇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我们晚上要去静吧,听说新开的这家调酒师手艺很棒,你要一起来吗?”
“可以呀,把位置发给我吧。”
“好嘞!”
准备出门时,林姨还在一旁忍不住唠叨:“真的不要司机送吗?你那么晚回来自己开车不太安全啊。”
“没事的林姨,我也很久没开过了,正好开出去练练手。”
“那你记得少喝点,喝了酒千万不要自己开啊。”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啦。”江娆娆笑着安抚完林姨,拿起车钥匙走进了夜色中。
过去的夜风原本带着几分微凉与惬意,却在一瞬间被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彻底粉碎。
前方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在夜色中猛地打滑,庞大的车身横扫过来。
江娆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天旋地转,剧烈的撞击声后,整个人连同车子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了出去。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只觉得浑身骨骼仿佛都要碎裂。
再恢复知觉时,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冰冷的“滴…滴…”声。
江娆娆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浑身上下像被碾碎了一般剧痛,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时差加上深夜的突发状况,让一切变得兵荒马乱。
护士急促地询问着家属联系方式和过往病史,可江娆娆的手机早就在车祸中摔碎了。她试图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说了江明意电话,但是她忘记了时差。
这一瞬间,她居然不知道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徐子淇正坐在静吧外的长椅上等着。夜风吹得她有些冷,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小时。
往常回消息极快的江娆娆,此刻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一丝莫名的慌乱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脏。徐子淇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过后,接通的却不是那个熟悉而清冷的声音,而是医院急诊科护士。
“我马上到!求你们一定要稳住她!”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疯了一样冲出酒吧,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那一瞬间,徐子淇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赶到的时候满头大汗、眼眶通红地冲进急诊室时,整个人几乎是踉跄着扑向病床的。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连呼吸都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一半,挂在臂弯里摇摇欲坠,她却浑然不觉。
"娆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
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只冰凉的手,指尖死死地扣在江娆娆的手腕上,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江娆娆苍白的手背上。她弯下腰,额头抵着床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哭声,生怕惊扰了病床上脆弱的人。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喃喃自语,声音碎成了一地,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后怕与心疼。
“没事…没事….我有点累了…..”。小小虚荣声。
这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将江娆娆拖入了一个漫长而沉重的梦魇。
她在黑暗中沉浮了整整两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眼睑上时,她才终于艰难地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徐子淇打开破烂手机,江明意电话就过来了。
“妈妈睡着了,没有接到。
徐子淇就交代完一切。
江明意差点晕倒,大脑一片空白。
马上赶回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急诊室沉重的大门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刺眼的白炽灯下,此刻的江娆娆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地陷在白色的床单里。
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砸在母亲的心上。
“娆娆……”
母亲双腿一软,几乎是踉跄着扑到了床边。她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紧紧握住了女儿那只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江娆娆苍白的手背上,晕开一片温热的湿痕。
她弯下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床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她恨自己在异国,没有及时接到电话,她该有多失望啊。
意识像是在深海中沉浮了许久,终于想清醒的意思。
江娆娆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一片混沌的模糊逐渐聚焦。刺眼的白炽灯光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但很快,两张熟悉的面孔便填满了她的视野。
她的右手被一双温热的手死死包裹着。徐子淇正趴在床沿,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眶红肿得不成样子。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手指依然保持着紧紧交握的姿势,仿佛只要她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而在病床的另一侧,看着那个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不见踪影,脸色透着熬夜后的灰白,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憔悴与担忧。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动静,徐子淇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像是触电般抬起头,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又脆弱。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看着江娆娆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眸,徐子淇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彻底断裂。眼泪毫无预兆地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她连呼吸都在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江娆娆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掌心里。
“你终于醒了……”母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苍白的脸颊,温热的眼泪顺着指尖滑落,“吓死妈妈了……”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江娆娆感受着掌心里滚烫的泪水和脸颊上母亲的温度,干涩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反握住徐子淇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她们一个微弱却安心的回应。
母亲的眼泪还没干透,便立刻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不过短短几分钟,随行的私人医生便带着医疗箱匆匆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