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砖房里,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
真一解开白布,顺手搭在旁边的木桌上。
大伯死死盯着他的额头。
那里一片光洁,没有青色的印记,更没有笼中鸟的咒印。
大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皮抽动了两下。
他往前凑了半步,伸出手想要去摸真一的额头,指尖悬在空中,又硬生生停住了。
“你的笼中鸟呢?”
“怎么破解的?”
“你……你用了什么法子?”
大伯声音发干,咽了一口唾沫:“我不会是中了幻术吧?”
真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头。
真一双眼微闭,再睁开时,眼眶里的白眼变了。
那是一双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眼睛,瞳孔周围盘旋着一圈细密的花纹。
屋里本就昏暗,这道淡蓝色的微光映在大伯脸颊上。
大伯连着倒退了半步,小腿猛地撞在身后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的眼睛怎么了?”大伯声音打颤。
“大伯,宇智波的写轮眼都可以进化,为什么我们的白眼不能进化?”真一看着他。
“这是转生眼,白眼进化后的形态。”
大伯愣愣地看着他:“转生眼……要怎么才能进化?”
“当日向一族的血脉浓郁到一定程度时,白眼就会自动进化成转生眼。”
“宗家才是正统,”大伯大口喘着气,“真论血脉的纯净程度,宗家的白眼怎么没有进化成转生眼??”
真一语气平静:“宗家的血脉要是真的纯净,转生眼还轮得到我?”
大伯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半个字来。
他猛地一咬牙,双手结印,眼角两边的青筋暴起,直接开启了白眼。
在他的白眼视界里,真一身上的查克拉庞大得难以想象,比族长日向日成还要多出好几倍。
而真一的额头上,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笼中鸟查克拉的痕迹。
大伯的手臂一歪,胳膊肘直接把桌上的水碗推了下来,“摔”的一声砸在地板上,裂成了碎片。
他根本没有去管地上的水碗,只是呆呆地看着真一。
过了许久,大伯才缓缓收回查克拉,眼角的青筋消退下去。
真一也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睛重新变回了普通的白眼。
真一看着大伯:“今晚,我杀死所有宗家。”
大伯脸色骤变,后退了半步,身子重重靠在桌沿上。
他死死盯着真一,嘴唇微微哆嗦着,半晌没有说话。
真一语气平静,接着说道:“杀死宗家后,我会废除笼中鸟制度,以后日向一族生下来的孩子,都不会再打上笼中鸟了!”
大伯的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抓紧了桌角。
上个月,族里刚给三个满三岁的分家孩子打上了笼中鸟。。
那几个孩子在屋里哭喊了一整夜,大人们站在院外听着,没一个人敢推门进去。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大伯缓缓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水碗碎片。
他的手指有些发抖,把碎片一块块捡起搁在桌上,才抬起头看着真一:“你要我做什么?”
真一压低声音:“大伯,你是分家族长,分家的人都听你的。”
“子时,你把分家能动手的人都叫到祠堂前,让他们带上苦无。”
大伯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夜里守夜本就是分家的差事,大半夜在外面走动,宗家确实不会有疑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可是有笼中鸟在,宗家一推动笼中鸟,分家的人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你们不用动手,宗家交给我!”真一平静道。
大伯死死盯着真一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
“子时,祠堂。”
........
子时,祠堂前。
陆陆续续有分家的人从各家小院里钻出来,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
足有四五十号人。
夜风吹过,没人说话,只有几道目光时不时朝宗家大院的方向打量。
大伯站在最前面,背着手,一动不动。
真一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极轻。
人群里有几个分家忍者抬起头看他。
“这不是真一吗?”有人低声咕哝了一句,“一个十六岁的中忍,大半夜叫我们来干什么?”
没人搭腔,大家的目光又落到了大伯身上,等他发话。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真一。
真一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上祠堂的台阶,停在了最上面。
那里是族长发言的地方?
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有人低声咕哝:“他怎么站到族长的位置上去了??”
真一没有解释,抬起手,伸手解下了额头上的白布。
白布落在脚边。
他的额头一片光洁,连半点青色的痕迹都没有。
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他的笼中鸟呢?”
“印记怎么没了?”
“笼中鸟莫非能够解除?”
站在最前头的大伯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传得清楚:“真一一直在藏拙,他不仅破除了笼中鸟,还一直在隐藏实力,真一现在的真实实力比族长还要强。”
这话一出,台下的骚动一下子小了下去,众人面面相觑。
真一看着台下的分家族人,沉声道:“我们分家的孩子,满三岁就要被打上笼中鸟,从此生死就操于宗家之手。”
真一压着嗓子,声音不响,却直砸人心。
“同为日向一族,为什么是分家在外面出任务,宗家却可以安稳地待在族地里??”
“并且分家拼命挣回来的钱,还要全部交给宗家???”
“我们在外面拼命,宗家却可以在族地里享福。”
"同样是出任务,冲在最前面的是分家,挨刀的也是分家。"
"宗家的人呢?站在后面看着。"
"死了人,死的是分家的人;立了功,功劳却是宗家的。"
"凭什么?"
台下没人说话,不少人却低下了头。
“就因为笼中鸟。”
“笼中鸟让我们分家成为了宗家的奴隶!”
“我们这些人,三岁就被打上了笼中鸟,给宗家当了一辈子奴隶。”
"我们认了,也就认了。"
"可我们的孩子呢?"
"我们孩子的孩子呢?"
"难道也要跟我们一样,三岁被打上笼中鸟,给宗家当一辈子奴隶?"
台下有人抬起了头。
一个站在后排的中年忍者低声自言自语:“我家那小子,明年就要满三岁了。”
“操他妈的宗家。”旁边有人从牙缝里吐出半句话。
“他说得对,凭什么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奴隶?”
人群里骚动起来,几声低吟像火星子一样散开。
这时,人群中间一个伤了脸的分家忍者站了出来。
“你说得倒轻巧!”
他冷笑着看向真一:“笼中鸟现在可是在我们头上呢,宗家只需要催动笼中鸟,我们就会生不如死,我们拿什么跟宗家斗?
这话一出,原本刚有些热度的空地顿时冰凉。
刚才说话的几个人闭上了嘴。
几十双眼睛重新转了过来,死死盯着台阶上的真一。
“笼中鸟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咒印,也需要人来催动。”
“只要宗家的人死光了,也就没人会笼中鸟了。”
真一扫视着人群,语气没有半点波澜:“你们只需要守住宗家大院,别让宗家的人跑了就行。”
“宗家的人交给我!”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这是前世《道德经》里的一句话。
意思是,能替一个国家扛下屈辱和灾祸的人,才配当这个国家的主人。
放在今晚的日向,也是一样。
杀害同族这个罪名,就由真一来背吧!
真一转过身,面向宗家大院的方向,拔出腰间的苦无。
“刀在手,跟我走,杀尽宗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