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木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坚硬的胸膛。
下一秒,他低头咬住她的下唇,像被逼到绝处的惩罚。
不像平日里情事中那么温和。
言木吃痛,眉心一蹙用力推开他,眼尾泛红:“你干什么!”
谭亦则眼底似乎溢着血丝,呼吸比平时重:“为什么要离婚?你不想有我的孩子可以,想打掉我不会拦着。”
“如果是想帮言家拿什么项目,直说就好,我都会同意,但是这离婚协议书我不会签。”
言木立刻捂住小腹,好像这样就能捂住未成型宝宝的耳朵一样,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我不会打掉他。”
谭亦则表情稍微缓和一点,但是扫到桌上的离婚两个大字,眉头又蹙起来。
他抬手抓起协议,撕成两半扔到垃圾桶。
纸屑落进去,无声无息。
“言家需要帮忙?晚点我忙完联系一下爸妈。”
“不是这个。”
“不管是什么,不准提离婚,木木。”
记忆里从来没见谭亦则发过火,言木在他面前一直比较骄纵,要干什么都直说。
没想到他今天反应那么大。
她还有正事想要谈,把火气压下去,尽可能耐心说:“这两份协议,我是让你选一份签。要么离婚,按法律分我一半财产,不离的话,那就等到宝宝出生把财产转移给他。”
“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怀孕不是我一个人能怀的,我觉得你还是得对这个孩子负责。”言木手搭在小腹上,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上辈子她知道怀孕之后先告诉了言蕊,还没等告诉谭亦则,就在言家时“意外”滚下楼梯流了产。
谭亦则知道后并没有多问,而那时言木也以为真的是个意外。
直到谭越白开车撞她。
在病床上弥留之际,才从言蕊口中知道真相。
当年父母想让言蕊联姻,觉得谭家是个好去处,但言蕊以为谭亦则不行,强硬拒绝。
于是换成了她。
可没想到那只是传言,从此言蕊心生嫉妒。
在楼梯上,是言蕊故意放了滚珠,撒了水。
害她流了产。
车祸也是言蕊一手策划的。
那些记忆恍如昨日,像锥进他心里的钉,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言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我选财产转移。”谭亦则根本就没看内容,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十分迅速,像怕她反悔。
言木:“……”
这个选项明明还不如前一个。
谭亦则放下笔,抬眸看她:“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去言家住几天。”
每次言木情绪不好时,就会闹,闹够就赌气去言家。
但从言家回来,心情就会好许多。
“住几天就不用了,不过我确实要回去一趟。”言木从怔愣中回过神,收回文件抱在胸前。
谭亦则点点头,眼睫低垂,掩住一点失落。
“但是有一点,你得和我一起去。”
谭亦则倏地抬眼,喉结动了动。
还有这种好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点了下头。
言木还是不放心,叮嘱道:“我说的不是这一次,是不管你工作有多忙,只要之后我需要去言家,你都得陪着我。”
“好。”谭亦则干脆应下。
“……”
前世的这个时候,谭亦则对自己有这么百依百顺吗?言木有点不太记得了。
为了证明自己只是为了孩子,她咳嗽两声:“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其他时候你想去哪去哪,我不会管你。”
谭亦则皱了皱眉,不太认可最后这句:“我们是夫妻。”
“嗯?”言木回头,眉梢微挑,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下楼吃饭吧。”谭亦则别开视线,转身时唇角极轻地抿了一下,似乎是错觉。
言木胃口算不上好,没吃什么东西,而且报仇心切,特地换了身露肤度高的“战袍”。
十厘米高跟凉鞋,加上红色挂脖吊带连衣裙。
腰肢纤细,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纵使谭亦则见过无数次,每每还是会有些移不开眼。
谭亦则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落在她细高的鞋跟上:“这样不危险?”
“担心宝宝?没事,我伤到我自己都不会伤到他。”言木头也不回,不给谭亦则说话的机会,她自己就已经往外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面,清脆张扬。
也就穿那么一次吧,等以后言蕊知道她怀孕的事,她就不会再穿了。
今天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熹妃回宫。
路上,言木看到一家水果店,用胳膊肘碰了碰谭亦则:“去买一点水果。”
以为是给言家带的,谭亦则淡淡说:“礼品已经放后备箱了。”
言家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只是言木太单纯了,根本看不出来那些虚情假意。
或者是她太过相信亲情。
言木瞬间直起身:“谁让你带的礼品,到时候去了不准拿下来,知道吗?”
谭亦则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是去找言蕊算账的,你别问那么多了,快去买水果,要梅子青提之类的,你看着买吧。”言木推了他一把。
谭亦则侧眸看她,眸色深沉,却没再追问。
他看向前排司机,上位者威压尽显:“没听到吗?去帮夫人买。”
一听这话,言木不乐意了。
双手抱臂,红唇抿成一条线,指着自己的肚子不悦道:“什么叫帮我买?是宝宝要吃,而且你是孩子父亲,应该你去。”
“……好。”
这是认可他孩子父亲这个身份了?
没有再想离婚就好。
谭亦则果断推门下车。
西装革履的谭亦则走进水果店,神情冷肃。
车里,司机在车里大气不敢出,宁愿去买水果的人是自己。
等谭亦则买完水果回来,言木已经睡着了。
谭亦则把水果随意放到一边,动作放轻,确定言木睡得沉,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小腹。
掌心隔着薄薄裙料,只停留一瞬。
言木似乎在梦中感受到了,身体稍微动了动。
谭亦则迅速把手收回来,沉静自然,完全还是那副矜贵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