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哥,产房里的血腥味太重了,冲了院子里的风水。”
柳清霜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
“妾身方才排了八字,夫人命格偏阴,平日里又爱使些小性子。”
“这一胎若是在吉时前泄了元气,不仅孩子保不住,你明年的升迁可就悬了。”
陆景修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清霜,全依你。”
“只是晚宁她……身子骨本就弱,之前三次小产伤了元气,这次若出意外,我怕她承受不住。”
我刚想让张妈出去帮我说句话。
可下一刻,柳清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景修哥,你这是怀疑我了?”
“你科举下场,是谁为你求得魁星符,算出升迁吉时?
“妾身这双眼睛之所以能窥探天机,损的可都是我自己的寿数啊!”
“为了侯府,妾身连姻缘都耽搁了,如今还要落得夫人和景修哥的埋怨吗?”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拉扯声。
“清霜,我绝无此意!”
“你对我、对侯府的恩情,我陆景修这辈子都还不清,我怎会信不过你?”
“晚宁那边……我会好好补偿她,库房里的千年人参、赤色珊瑚,只要她想要,我都给她抬过去。”
我躺在污血之中,听着门外的私语,心中莫名一冷。
那年陆景修被政敌陷害,关进刑部大牢。
是我跪在宫门外求了三天三夜,磕破了额头,才求得贵人松口。
他出狱那天,抱着浑身是伤的我嚎啕大哭。
“晚宁,我陆景修这条命是你的,侯府的一切荣耀,我都只与你一人共享。”
可后来呢?
柳清霜不知道从哪学了一套装神弄鬼的卦术,测准了一次暴雨,算对了一次升迁。
陆景修看她的眼神就变了。
柳清霜说往东,他不敢往西;柳清霜说这胎不能留,他就亲手端上红花汤。
“夫人!夫人您别睡啊!”
贴身丫鬟春桃扑在床头,拼命搓着我冰凉的手指。
“侯爷!求求您进来看看吧!夫人的手已经凉了!”
春桃的尖叫撕心裂肺。
门外的脚步声顿住,猛地就要推开门。
“景修哥!”
柳清霜惊呼一声,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产房乃是女子污秽血气汇聚之地,您如今身居高位。”
“若是被这污血冲撞了顶门,不仅命格要破,还会惹上阴煞之气啊!”
“夫人这是故意指使丫鬟引您进去呢!她知道您心软,想用这种法子逼您破了吉时!”
陆景修的手生生停在门框上。
他沉下声音,隔着门板斥责:
“春桃,休得胡言乱语!”
“夫人若是渴了,便喂她点水,少在里面大呼小叫,动摇人心!”
“午时三刻一到,本侯亲自进去抱麟儿!”
张妈满头大汗地跨了出去。
“侯爷,夫人的胎头卡在骨盆里,已经没气力推了,再不找大夫施针催命,真的是一尸两命啊!”
她话音刚落,柳清霜就厉声呵斥家丁:
“来人,给我把这多嘴的死老婆子按住!”
“我看她是收了夫人的银子,里外串通想坏侯府的大事!”
“啪!”
一声脆响,张妈被家丁一巴掌扇倒在地,门板再次被狠狠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