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班主任打来电话,说小屿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让我马上过去。
我赶到办公室时,儿子正攥着一张杂志内页。
上面是那张已经被换成宋知遥脸的雪山婚纱照。
同学家长指着小屿:“他非说照片上的人是他妈妈,被我孩子拆穿后就动手!”
我蹲下来:“小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一把推开我:“因为知遥阿姨比你好看!同学都说她像仙女,你呢?你连脸都不敢露!”
我的膝盖撞到桌角,疼得眼前一白。
办公室门被推开,顾言深和宋知遥一前一后进来。
小屿立刻扑向宋知遥:“阿姨,你告诉他们,你以后会当我妈妈的,对不对?”
宋知遥抱住他,先看了我一眼,才柔声对老师解释:
“孩子只是喜欢我和言深哥的作品,闹了误会。我平时也总陪他,难免亲近些。”
对方家长认出了顾言深,转头问我:“那这位是?”
顾言深递过名片,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一个外人:“家里照顾孩子的。”
我僵在原地。
记得他刚成名时,曾经在采访里握着我的手说,所有成绩都有我的一半。
那时记者问我是他的什么人,他还笑着把戒指举到镜头前。
如今却连在外人面前承认我是妻子都嫌难堪。
我把小屿拉到身边:“我是他妈妈。”
顾言深脸色一沉:“你非要让孩子被人笑话吗?他还要在学校生活。”
“你现在这个样子,别人问起来,我还能怎么解释?”
小屿也扯住宋知遥的衣角:“爸爸说得对。妈妈要是知遥阿姨就好了。”
宋知遥没有纠正他,只摸摸他的头:“阿姨知道小屿不是故意的。”
“但是还是要跟老师好好道歉哦,这样下周亲子运动会,我可以配小屿参加哦。”
我下意识反驳:“他是我儿子,亲子运动会我当然会自己来的。”
顾言深终于不耐烦:“秦书宁,别无理取闹了。知遥愿意帮忙,是给你台阶下。”
“你难道看不出来小屿根本不想你来学校吗?”
我这才低头,等看清小屿脸上那厌恶的神情。
一瞬间,我几乎站不稳。
小屿像是再也无法控制,冲我喊:“你别再来学校了!我不想被同学说是丑八怪的儿子!”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逃离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玻璃映出我的脸,我下意识想抬手遮住,手抬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来。
顾言深追出来时,我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期待,以为他至少会给我一句道歉。
可他却只是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国际摄影奖下周截稿,回家把版权转让协议签了,别再给我添麻烦。”
我看着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今天来学校,是因为担心小屿,还是单纯不想我出现?”
“这两件事有区别吗?”
有。
区别是,我还把他当丈夫。
他却已经只把我当一个需要被安抚、被安排、最好不要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麻烦。
就像前几天小屿的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订好了蛋糕,还买了他最喜欢的海洋馆门票。
原本想等顾言深回来,一家三口一起去。
但一直到傍晚,顾言深发了一个朋友圈。
照片里,宋知遥陪小屿在摄影棚里吹蜡烛,蛋糕上插着三个人的小人牌。
顾言深站在宋知遥身边,小屿仰着脸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给小屿一个完整又漂亮的生日。】
等到小屿回家看见冰箱里的蛋糕,皱着眉说:
“知遥阿姨已经陪我过过生日了,你以后别再做这些,别人会以为我有两个妈妈。”
我看着顾言深只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的神情,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再离开时,手机里的离婚登记预约已经确认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