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脸色一白,终于注意到,拓跋隼手里压根没绣球。
他赶忙解释:
“拓跋王子,您误会了,在下一片好心……”
“一片好心就让我穿和你一样的衣服?”
拓跋隼狠狠剜了他一眼,视线一转落到沈羽身上,
“牙尖嘴利的小娘皮,心机深沉的中原人,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甩袖子,撞开人群扬长而去。
霍庭还想追,却被沈羽拉住袖子。
“怎么办啊,庭哥哥,那个突厥人不会报复我们吧?”
我冷笑,“这会儿怕报复了,刚才骂骂咧咧的时候怎么不怕?”
沈羽瞪了我一眼。
霍庭计划泡汤,沉着脸训斥我:
“不是让你认准红色吗?你怎么胡乱丢呢?绣球呢?”
周围人面面相觑,这才反应过来。
这么久了,竟无一人拿着绣球上前。
沈羽反应过来:
“好啊,姐姐,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若庭哥哥抢到绣球就罢了,若抢不到,就让你安排的人抢,到时候再把绣球给庭哥哥,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惜我前世没想到。
正要解释,身后传来一道客气声音:
“这个绣球,是你的吗?”
沈羽一愣,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敢情姐姐的绣球没被乞丐捡到,却被军户捡到了。”
“军户常年征战,姐姐嫁过去,恐怕要守活寡了。”
周围不少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军爷胳膊上绑着丧袖,莫不是家中有丧事?”
“这下惨咯,沈家大小姐想要成婚,还要等三年守孝期过。”
霍庭依旧一言不发,像是惩罚我抛错了绣球坏了他的大事。
“诸位慎言!”
拿绣球的男子神色严峻,
“在下乃楚王殿下的副将赵五,这绣球砸到了我家殿下的棺材之上,特来归还。”
众人齐齐往后看,人群尽头,一队披甲将士正抬着玄铁黑棺站立在路口。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谁都知道,楚王和突厥边关一战,圣上下旨让楚王撤退。
楚王抗旨不退,耗尽粮草而死。
“这……”
沈羽帕子捂嘴,幸灾乐祸:
“姐姐的绣球扔到了棺材上,岂不是要嫁给死人守寡了?”
“不可胡说!”
霍庭难得出言训斥她,转头低声劝我:
“芙儿,都怪我考虑不周,让你抛错了绣球。”
“刚才拓跋王子气冲冲离开,恐怕生了大气,你先要回绣球,我再带你去找拓跋王子请罪。”
“等过些时日,我再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我冷眼睨着霍庭。
什么赔罪道歉,什么风风光光娶我。
明明是想把我推到拓跋隼怀里,让沈羽没有和亲之忧。
“得罪拓跋王子的是沈羽,为何是我去道歉?”
沈羽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姐姐怎么这么说?此事皆是由姐姐抛绣球引起,自然该姐姐去道歉。”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庭哥哥是姐姐的未婚夫,姐姐就该听他的。”
“谁说霍庭是我的夫了?”
我拿过赵五手里的绣球,径直走到棺材前:
“既然要抛绣球,那姻缘如何便全看天意。”
“今日绣球落在了楚王殿下的灵柩上,便是老天不忍忠烈孤苦,让我沈芙嫁入楚王府,为殿下操持丧仪,日后从宗室中过继子嗣,延续楚王府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