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市瞬间鸦雀无声。
赵五愣怔良久,半天才迟疑出声:
“圣上为殿下抗命之事雷霆震怒,如今的楚王府形同冷宫,你……你当真愿意嫁进来,与楚王府同进退?”
霍庭一把抓住我:
“沈芙你疯了,楚王可是被圣上怒骂的不肖子孙,别说他死了,就是他活着,这也不是一桩好亲事。”
“谁说不是好亲事?”
我一把甩开他,正气凛然:
“楚王殿下是抗旨了,可正是因为抗旨,他才保住了边关数万百姓的性命,震慑了突厥人,这才引得突厥不敢再战,入京议和。”
“这样的英雄不是好亲事,那还有什么亲事才是好亲事?”
此言一出,刚才还对我窃窃私语的百姓立刻愧疚起来。
“为表诚意!”
我掏出随身带着的私库印鉴塞给赵五,
“我将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一并捐赠给楚王麾下的将士,以做安家抚恤之用。”
“还请赵五将军,早日来沈家迎亲,我沈芙要抱着牌位入楚王府。”
前世,楚王死后,他麾下的将士不光没拿到抚恤,反而被克扣粮饷,肆意打压。
以致其他将士人人自危,边关军心涣散。
若非我忍辱负重盗出布防图,又在饮马河里投毒,毒死突厥战马。
就凭霍庭,恐怕十年也打不进突厥王廷。
印鉴递过去,赵五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捧着印鉴,俯身行礼:
“末将替边关将士,谢王妃大义。”
说完,他解下楚王府令牌来递给我。
“三日后,末将定带楚王府将士,迎王妃回府。”
他看了霍庭和沈羽一眼,哐当一下子拔出刀来:
“若是有不长眼的为难王妃,那就是和楚王府过不去。”
目送他们抬棺离去,我看都不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个人,径直回府。
可我刚到正堂,迎面就飞过来一只茶盏砸在地上。
“逆女,你还敢回来!”
父亲沈淮指着我怒骂:
“让你抛绣球,你不是惹怒拓跋王子,就是招惹楚王府,这般胆大妄为,和你那早死的娘一模一样。”
我后退一步冷笑:
“父亲说得对,我娘若不是任性妄为,也不会信了某些穷酸书生的花言巧语,带着十万两白银下嫁,还落得被书生的表妹登堂入室、活活气死的下场。”
当初父亲不过是个穷秀才,赁了外祖父家的一处小院子。
他见外祖父富贵,便百般讨好,还找了几个地痞流氓配合他演英雄救美的戏码来套路我娘。
我娘年纪小又单纯,就这么着了他的道。
不光自带嫁妆下嫁,还扶持他一路考中进士。
谁知他一朝得势,立刻嫌弃我娘满身铜臭不如他表妹有才情,转头就将早已勾搭到一起的表妹柳氏纳进门,还生下沈羽,硬生生让我娘抑郁而终。
父亲被我戳中痛处,涨红了脸,抓起另一只茶盏来又要摔。
柳姨娘赶忙替他顺气:
“老爷,您快消消气,眼下可不是计较大小姐没家教的时候。”
父亲反应过来,冷眼睨着我,又恢复成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圣上厌恶楚王抗旨开战,你又抛绣球和楚王扯上关系,为免圣上迁怒沈家,我已和霍家商议,将婚事提前!”
这会儿又着急让我出嫁了。
当日霍庭非要我抛绣球的时候,他可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我出嫁不出嫁和他没关系。
“嫁给霍庭?就算我同意,沈羽能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