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贺庭洲面前,仰起脸,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糙,反而又轻又软:
“庭洲,你七岁那年就说要娶我。”
“我做了二十年假小子。今天,我想做一回女人。”
全场,瞬间安静了。
贺庭洲站在那儿,像被人定住了。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慌张,还有一点点,我从没在他看我的时候见过的,别的东西。
他低声说:“照子,别闹。今天是我领证的日子。”
“我没闹。”
许照往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
“你当年说的,七岁,娶我。我都记着呢。”
说完,她像是终于想起了我,转过头,朝我笑了笑。
那笑,甜得发腻:
“昭姐,你别多想。我就是想圆小时候一个梦。圆完这个梦,我就把庭洲还给你。”
“还给我”。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她许照,是那个“借走”贺庭洲的人。
而我陆昭,反倒成了等着“收回来”的那一个。
贺庭洲没有挣开。
他僵在原地,任她挽着。过了好几秒,才终于侧过头,像是想起了还有我这么个人。
可他的胳膊,始终没从她手里抽出来。
发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
我站在三米外,手里攥着户口本。
太阳很大,晒得我后颈发烫。
他没朝我走一步。
我在等。
等他什么时候,能回头,看我一眼。
2
僵持了快一分钟。
贺庭洲终于挣了挣胳膊,没挣开,只能侧过身,朝我挤出个笑:
“昭昭,你别往心里去。照子就是小孩子心性,闹着玩的。今天这出,是做给朋友看的。等领完证,我好好补偿你。”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语气里的那点理所当然,像根细针,轻轻扎进我心里。
他见我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先去旁边咖啡厅坐坐?我处理完照子,就过去找你。”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要我走。
在他和另一个女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要我,这个今天本该跟他领证的人,先走开,给他们腾地方。
一辆黑色轿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贺庭洲的母亲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先看了看许照,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回许照身上,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照子,阿姨来晚了。”
她走上前,褪下自己腕上一只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套进许照手腕。
“这镯子,贺家传了四代。照子,阿姨打你小时候就疼你,这镯子,早该给你了。”
许照眼圈一红,软软叫了声“阿姨”。
贺母这才转头看我,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