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青看了我一眼,厌烦倾泻而出:
“你有完没完,发什么神经!”
他说完就沉默了,良久,才继续说:
“我去看看蔓蔓,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门在身后合上,我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我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我们的心一样。
我泪眼朦胧,抬头望向墙上蔓蔓的遗照。
妈妈不想要这段痛苦的婚姻了。
我再一次梦到了蔓蔓。
这三年里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蔓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妈妈......妈妈你为什么不救我!”
蔓蔓伸出血淋淋的手掐住我脖子,就在我快要溺死在黑暗时,季寒青把浑身发抖的我圈在怀里。
滚烫的眼泪砸在我的颈窝:
“阿蘅别怕,我在。”
我下意识回拥,心口却骤然一空,猛然惊醒。
冷汗浸透衣衫,原来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疲倦地站起身,今天是蔓蔓的祭日,我得去看看她。
开车到墓地的时候,我的手上还捧着蔓蔓最爱的白玉兰。
墓碑上,蔓蔓眉眼弯弯地笑着,可墓前却是干干净净一片。
心沉到谷底,原来季寒青没有来。
我强忍住眼底的酸涩,思绪止不住地想,季寒青现在在哪个女人的怀里寻求慰藉呢。
打开许久未用的定位软件,位置是我和季寒青白手起家前挤过的老破小。
心口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感。
如今的季寒青坐拥千亿资产,就让自己的儿子住这?
我眼皮一跳,循着记忆里那个简陋却温馨的单元找去。
找到熟悉的门牌号,屋内飘出孩童软糯的笑声和夫妻的甜言蜜语。
门没有关严,我克制住发抖的身体往里望。
外头看着狭小破败的屋子,内里却被收拾得暖意融融。
楚芷瑶抱着季洲,温柔地给孩子喂饭。
季寒青沉沉地望着他们,眼神是我久久未见过的安逸。
卡其色的沙发,浅蓝色的窗帘,以至家具一切的布局,与我和季寒青住过的出租屋一模一样。
他是为了重温旧时光,欺骗自己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愤怒喷涌而出,我一把推开门,眼眶红得滴血。
季寒青下意识挡在楚芷瑶和季洲面前,仿佛我才是破坏他们家庭的恶人。
他脸上的警惕在认出我那一瞬瓦解,转而变成慌乱的心疼。
连忙上前,伸手摸摸我的脸:
“阿蘅,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眼睛怎么这么红,谁欺负你了?老公这就帮你教训他,给你泄愤。”
我绕过他想要触摸的手,自顾自地踏进了这间屋子。
客厅不大,但每一寸都布置得用心。
电视柜上立着一个相框,是季洲骑在季寒青脖子上的照片。
和蔓蔓的那张一样,连角度也一样。
墙上贴满了季洲的涂鸦,歪歪扭扭的太阳、三个火柴人手拉手。
最大那个写了"爸爸",中间那个写了"妈妈",最小的那个画了歪歪扭扭一颗心。
我有点想笑,季寒青以前最讨厌往墙上贴东西。
蔓蔓画了一幅"全家福"想贴在他书房,他皱着眉说墙是留给重要文件的。
而这面墙却贴满了。
每看一寸,心就寒一分。
季洲一定是被季寒青全身心爱着的,他得到了季寒青全部的爱和愧疚。
蔓蔓出生的时候,正是我和季寒青创业最忙的时候。
我缺席过她的生日,季寒青也忘了带她去游乐园的约定。
可她总是能体谅我们,钻进我的怀里,嘟囔着“爸爸妈妈,我最爱你们了。”
她乖巧又聪明,聪明到比我先一步发现,季寒青的车里多了别的女人的口红。
想起蔓蔓,我彻底失了理智,疯了似地厮打季寒青:
“你为什么要把这里打扮成以前的样子,为了展现你的深情,你恶不恶心!”
季寒青还没说话,楚芷瑶却先一步跪下,泪水糊了满脸:
“对不起,汀蘅姐,是我求寒青这么做的!”
“我怕他太痛苦了,就想着他爱你,这样能让他想起曾经的幸福,心里会能好受一点。”
“您就怪我吧,别为难孩子和寒青!”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季寒青的妈妈:
“小洲啊,爷爷奶奶来看你啦!”
我的闺蜜也推开了门,语气是藏不住的欢喜:
“你的欣然阿姨也来找你妈妈玩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