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东西时,我翻到了满抽屉的纸质车票。
那时因为异地和梁宴洲闹分手,他要往北方发展,而我舍不下刚有起色的工作。
明明恐高的他却坚持每周坐飞机回来一趟,只为了给我做一顿饭。
我问他为什么,
守在厨房的梁宴洲头也不回,“你胃不好,不能天天吃外卖。”
可泛黄的车票,此刻像是嘲讽我们的感情也在变淡。
思绪被一阵电话铃声拉回,恰好是梁宴洲的电话。
“沅沅,你现在能来一趟医院吗?”
“言言也在。”
他的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着急,我以为是儿子出事了。
挂了电话就直接往他给的地址赶过去,惊慌之际连红灯都闯了。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两大一小围着病床上脸色发白的沈梦宁。
那一瞬间,我便明白了。
沈梦宁患有严重贫血,可RH熊猫血向来稀少。
他们能想起我,不过是想要我的血而已。
想起他们的欺骗,于是我抬脚就走。
梁宴洲追上来拽住我,“陆沅,别任性。”
“她都舍身救过你了,如今你只是借她一点点血而已。”
以前他一见沈梦宁找我借东西就叹气,眉眼都是无奈,“怎么就学不会拒绝?”
现在学会拒绝了,他却说我太任性。
见我不为所动,陆以诚出声,“沅沅,她是我的病人。”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家人,就不要让我开口求第二次。”
养父母从孤儿院把我领养回来,是因为陆以诚想要个妹妹。
而我已经因为年龄问题接连被好几次被收养人退回了,院长私下叮嘱我再懂事点。
所以我饭不敢多吃,夜里会偷偷洗好自己的衣服。
不过两天陆以诚便察觉不对劲,深夜里他看见我泡在冰水里变得通红的手时,只剩心疼。
“沅沅,只要有哥哥在,你永远都有家。”
后来养父母遭遇意外去世后,
拿不到的赔偿金,刚建起不久的面馆堵满了要债的人,更不用说两人的学费了。
成为医生一直是陆以诚的梦想,那时他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是我撕了录取通知书去工作,打两份工才凑齐他的学费。
曾经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干。
陆以诚明知道我最害怕被人抛弃,就连他也在威胁我。
胸口处像是塞了块棉花,又酸又胀。
念在他从前对我的好,这是最后一次,“抽吧。”
看着体重秤上的数字,徐护士有些为难,“这位小姐并不符合献血的标准。”
丈夫和陆以诚异口同声,“没事,你抽吧。”
随后两人更是一左一右摁住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梁宴洲看着我逐渐泛白的脸色,不由得做出承诺,“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
下一秒陆以诚便接过徐护士的工作,“那就再多抽200ML好了。”
而他没反对。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嘲讽。
“麻烦快点,我赶着回去收拾行李。”
离开的航班是明天早上九点的。
可两个人什么也没问。
手臂上的针刚拔出来,小跑过来的护工喊着梁宴洲,“先生,太太一醒来又在工作了。”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抬腿脚往外走,
话里的不满像是说给我听的,“都这样了,还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刚起身就被陆以诚拦住,“梦宁身体不好,你别去刺激她。”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的任何举动都能被他们解读成伤害沈梦宁的行为。
“我只是想拿手机。”
他愣住,试图从我平静的脸庞下找出一丝吃醋的痕迹。
可惜没有。
我点开顾琛的头像,“车祸不是意外。”
那就足以证明,病历也是伪造的。
心一下沉到谷底。
可身旁的养兄还在撒谎,
“我看了她最近的复查报告,脑里的淤血已经快散尽了。”
“沅沅,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不开心,我们预约了城南那家你最爱吃的私房菜,等会陪你去吃好不好?”
原来明知道我会不开心,他依旧选择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