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我和陆言知恋爱六周年。
一个月前,他答应陪我去看母校的毕业展。
我在校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却只等到南絮的定位。
她说花店来了婚礼大单,让我也过去帮忙。
我打给陆言知,压着委屈问:“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那边满是裁纸声:“纪念日每年都有,南絮的第一笔大单耽误了要赔钱。”
“所以你叫走哥哥和苏凛,现在还要叫我?”
南絮接过电话,带着哭腔说她可以独自熬夜,让我别因为她影响感情。
陆言知立刻柔声哄她:“没人怪你。”
我听着那句从未给过我的温柔,鼻尖一酸,直接挂断电话。
毕业展出口仍卖着六年前的星星书签。
当年陆言知排了两个小时,把它递给我时耳朵通红,说以后每个纪念日都陪我来。
我拿起一枚,眼泪落在透明包装上,最后还是将它放了回去。
傍晚回家,门口堆满花泥和纸箱,客厅地板全是碎叶。
南絮趴在我的餐桌上剪花,陆言知正低头替她揉手腕。
哥哥把剪刀塞来:
“回来得正好,还剩六百枝玫瑰。”
我看着他们俨然一家人的模样,胸口又闷又疼:
“谁允许你们把这里当加工间?”
南絮怯怯解释是陆言知说我家宽敞。
陆言知却纠正:
“我们快结婚了,这是我们的家。”
我盯着他,声音轻得发颤:
“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他脸色一沉:“非要分得这么清?”
我指向被花泥污水泡透的羊毛地毯: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
南絮急忙蹲下擦拭,污迹却越晕越大。
她红着眼说赔不起,要从花店利润里慢慢扣。
哥哥将她拉起来:
“一张旧地毯而已,你蹲什么?”
苏凛也劝我:“阿姨留下的东西那么多,少一件又不会忘了她。”
我蹲下摸着湿透的绒面,眼泪骤然砸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母亲去世后。
我有多珍惜她留下的东西,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块地毯比南絮的订单重要。
我抬起通红的眼睛,第一次对他们吼道:“出去!”
客厅骤然安静。
“把东西全搬走,现在就走!”
陆言知盯着我,最后只冷声说:
“等你冷静,我们再谈。”
我望着他抱起花箱,仍可耻地期待他会留下来哄我。
可最后一趟搬完。
他在门外答应南絮去自己的公寓继续赶工,甚至没有回头。
门合上后。
我坐在污迹旁,拆开已经凉透的纪念日蛋糕。
蜡烛只有一根,我握着打火机试了几次,却怎么也点不着。
凌晨,陆言知发来盈利六千八的截图。
他要求我别再追究地毯,让南絮高兴一次。
我望着那行字哭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好”。
随后,我将蛋糕连同那根蜡烛扔进垃圾桶,预约了门锁更换服务。
这一次的“好”。
不是原谅,而是我不想再等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