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锁后,陆言知说还要回来取东西,我终究没狠下心,把临时密码给了他。
周一晚,我回家时,门口却摆着两只行李箱。
哥哥熟练地输入密码,南絮抱着枕头站在他身后。
我心里最后一点侥幸沉了下去:“谁告诉你的密码?”
“言知啊。”
哥哥拎起行李,理所当然地说南絮的花店离这里近,住过来能省租金。
我挡住门,冷下脸:“我不同意。”
南絮立刻垂眼:“我只住两个月,绝不会碰你的东西。”
“上次你也说只借客厅一天。”
她红着眼退向电梯,苏凛却拦住门:
“她已经退租了,你让她去哪儿?”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言知:
“退房前问过我吗?”
他将新钥匙放到鞋柜上:
“是我让她退的,我们快结婚了,我有权决定家里住谁。”
这次我没有哭,只觉得荒唐:
“那你出过首付,还是还过贷款?”
陆言知的脸色顿时难看。
南絮说要去店里睡折叠椅,哥哥立即斥责我宁可空着房间也不肯帮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已经闯进工作室,将我的模型和画稿往阳台搬。
苏凛压坏了我熬了半个月做出的展馆模型。
我扑过去抢,亚克力边缘划破手掌,鲜血滴在白色模型上。
疼痛让我眼前发黑,也让我看清了陆言知的反应。
他只扫了一眼:
“医药箱在电视柜,你自己处理。”
说完,他转身替南絮铺床,耐心询问床垫够不够软。
我捂着伤口站在门边,心脏像被那句话彻底剖开,却再流不出眼泪。
十分钟后,南絮敲响主卧,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她解释是陆言知从衣柜里拿的,以为没人穿过。
那是他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尺码小了一号。
他嫌退换麻烦,让我自己想办法。
如今穿在南絮身上,却恰好合身。
我望向陆言知:“你买它的时候,想的到底是谁?”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温牛奶递给南絮:
“一件衣服而已,别小题大做。”
随后,他不耐烦地警告我别给南絮脸色,还说明天要替她换床垫。
我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陆言知,这里到底谁才是客人?”
他皱眉说等花店稳定,自然会安排我们的以后。
“周五早点回来,我有重要的话对你说。”
南絮捧着牛奶,笑着提醒我一定到场。
那晚,我没有再阻止她入住,也没有和任何人争吵。
我给伤口重新包扎,将被压坏的模型一点点收进箱子。
天亮前,我联系中介,决定把房子长租出去,并约好周六带客户看房。
随后,我接受了海城公司的入职邀请,订下周五深夜的高铁票。
确认出票时,我的手依然在抖,却没有撤销。
六年里,我总怕离开陆言知会失去一切。
如今我才明白,再不离开,我连自己都会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