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我终于回到家。
许晏清没有问我是否平安。
兄弟群里却多了十几条消息。
丁珂把她模仿我原地打转的视频发了进去，许晏清还在下面点了个赞。
我看了很久，退出群聊，翻出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姐，你醒着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表姐的声音。
“怎么了？是不是许晏清欺负你了？”
我听见她的声音，喉咙忽然有些堵。
可我最后只说：“没事，按错了。你睡吧。”
沈筠沉默几秒，没有拆穿我。
“书意，我一直在杭州。你什么时候想说，什么时候找我。”
电话挂断后，我在沙发上坐到天亮。
下午，我刚整理完设计竞赛的终审文件，门锁便响了。
许晏清带着丁珂进来，手里还拎着露营剩下的半箱饮料。
他把车钥匙扔在玄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晚怎么没报平安？”
“忘了。”
“你不是忘了，是还在闹吧。”
丁珂从他身后探出头，笑嘻嘻地看着我：“嫂子，对不起嘛。昨天玩笑开过头了，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了吧？”
她嘴上说着道歉，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歉意。
我合上电脑：“以后别拿我问路和迷路的事开玩笑。”
“行行行，不开了。”
丁珂嘴上答应，转身便走到我桌边。
“这就是你准备了三个月的作品？让我看看呗。”
“别碰我的电脑。”
她的手已经搭上鼠标，闻言立刻缩回来，委屈地看向许晏清。
“我就是好奇。嫂子不乐意就算了，至于用这种语气吗？”
许晏清走过来，低声提醒我：“丁珂都道歉了，你别没完没了。”
我没说话，端起水杯去了厨房。
等我回来时，丁珂正笑着拿手机拍屏幕。
屏幕右下角，多了一个举着路牌原地打转的小人，旁边写着六个字。
路痴专属导航。
我立刻放下水杯，冲过去抢鼠标。
“谁让你改的？”
“我就加个彩蛋，挺可爱的啊。”
丁珂把截图发进兄弟群，还笑着念出自己配的文字：“给嫂子的设计加点个人特色，免得评委找不到重点。”
我立刻撤销操作。
可竞赛系统连接的是云端文件，终审通道已经在一分钟前关闭，修改后的版本被自动同步提交。
我拨通组委会电话，解释了很久。
对方查过后台记录，语气遗憾：“沈小姐，终审文件不允许出现与作品无关的恶搞信息。考虑到公平性，我们只能取消您的资格。”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三个月，我几乎全泡在画室。
许晏清嫌我不陪他，我答应比赛结束后陪他旅行。
那时他抱着我说，一定等我拿奖。
现在，什么都不用补了。
丁珂终于有些慌：“我哪知道这么严重？不就是一张图吗，你删掉重新交不行？”
“出去。”
她怔住：“你说什么？”
“从我家出去，以后别再碰我的东西。”
丁珂眼眶迅速红了，转头去看许晏清。
“我真不是故意的。既然嫂子这么讨厌我，那我走好了。”
许晏清拉住她，皱眉看我：“一个比赛而已，没了明年可以再参加。她都说不是故意的，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明年？”
我看着他：“我准备了三个月。”
“那又怎么样？难道要丁珂赔你三个月？”
他语气渐渐不耐：“书意，你最近真的很奇怪。以前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原来保护自己的东西，也叫小气。
我没有再解释，只拔下电脑的电源，抱回卧室，锁上了门。
外面很快传来丁珂的笑声。
“还是你有办法。嫂子刚才那脸色，我都怕她吃了我。”
许晏清低声安慰她：“她这几天在气头上，过阵子就好了。”
我翻出抽屉里的备份硬盘。
底稿还在。
我将它装进包里，又打开招聘网站，在城市筛选栏中输入了两个字。
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