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把作品底稿重新整理了一遍。
既然决定去杭州,离开前,我也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
组委会让我补充原始文件和纸质稿。
我联系了几家打印店,只有城西那家能做。
同事把地址发给我:“这么远,你确定要自己过去?”
我点头:“确定。”
取到输出稿后,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五的电。
导航在返程途中突然失灵,我错过路口,拐进一条偏僻的辅路。
还没等我掉头,车子猛地抖了两下,彻底熄火。
我重新点火几次,没有反应。
雨点砸在车窗上,天很快暗下来。
我拨了道路救援,客服说附近车辆都在忙,至少要等三个小时。
手机只剩百分之八。
我下意识点开许晏清的对话框,发去定位和一段语音。
“我在城西辅路,车坏了,手机快没电。你能不能来接我?”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过了两分钟,他打来电话。
“你怎么跑那么远?”
“我来取文件。这里没有路灯,也没有人,我有点害怕。”
电话那头传来丁珂的声音:“谁啊?又迷路了?”
我握紧手机:“晏清,你能来吗?”
他沉默片刻:“你先把定位发准一点,我看看。”
“已经发了。”
丁珂笑了一声,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她前两天刚闹完,现在又困在半路,怎么每次都这么巧?晏清,你去了就正中她下怀了。”
“丁珂,你闭嘴。”
我第一次在电话里这样说她。
她顿时没了声音。
片刻后,她委屈地开口:“我也是怕你被拿捏。算了,你去吧,烧烤不吃就不吃了,大家都等着你也没关系。”
许晏清叹了口气。
“书意,你已经叫了救援,就在车里等一会儿。丁珂今天刚调回总部,大家在给她接风,我现在走不合适。”
“这里很偏。”
“锁好车门就行了。你别总自己吓自己,我吃完就联系你。”
通话被挂断。
我看着熄灭的屏幕,忽然想起他胃病住院那次。
我在急诊守了一整夜,第二天还替他校对工作报告。
他醒来后握住我的手,说以后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他一定第一个到。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问我车上冷不冷。
电量耗尽前,我把定位再次发给道路救援,随后关了机。
三个小时里,有两辆货车从旁边经过。
第一辆没有停。
第二辆减速时,我紧紧攥住了车门锁,直到看清车身上的救援标志,才敢降下车窗。
拖车师傅核对完订单,皱眉问我:“就你一个人?这种地方晚上连信号都不稳,家里没人来陪你?”
我摇了摇头。
手冻得没有知觉,连签字时都握不稳笔。
师傅把一杯热水塞进我手里:“先暖暖。姑娘,以后碰上这种事,别干等,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车拖到维修点时,已经接近凌晨。
手机充上电,许晏清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救援到了吗?”
第二条隔了两个小时。
“我们散场了,你怎么不回消息?”
我没有回复。
回到家后,我再次拨通了表姐沈筠的电话。
她听完后,半天没说话。
“他住院时,你守了他一整夜。现在你被困在那种地方,他却让你一个人等救援。”
我低头看着冻红的手指。
“姐,我不想等了。”
沈筠的语气立刻放轻:“杭州有个设计工作室在招人,负责人是我朋友,待遇不错,还提供三个月住宿。你要是想来,我明天就帮你问。”
窗外的雨还在落。
可我忽然不怕找不到路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