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蘅伸手去碰哥哥的脸。
温的。
她手指抖得厉害，又去摸他虎口那道旧疤。
“真的是你……”
容既明抓住她的手：“阿蘅，你听哥解释。”
她忽然攥紧他，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还活着，你怎么不回家？我每个月都去看你，哥，我每个月都去……”
他别过脸：“我知道。”
这三个字，让她的哭声骤然停住。
“你知道？”
“绮禾救过我的命。那时候你那么闹，她都不想活了。我只能……”
“只能让你妹妹去死，是吗？”
“谁让你死了！”父亲猛地拍桌，“他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少哭两声，晦气！”
容蘅慢慢松开哥哥，拿出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阿蘅，哥撑不住了。你收收性子，别再害爸妈……”
容既明伸手来抢，她死死护住。
“你听！你再听一遍！”
她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掉得更凶。
“我听了三年，三年啊！我连睡个好觉都觉得对不起你，你怎么说得出口！”
母亲去拉她：“好了，哥这不是向你认错了吗？再揪着不放，就没意思了。”
“认错？”
容蘅看着母亲，忽然指向桌上的银行卡。
“那债呢？也是假的？”
几个人都不说话。
她转头看段惟叙：“你说话。”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当年的赔偿是真的。后面的钱，我可以补给你。”
“我问你，是不是假的！”
“是。”
她晃了一下，他伸手去扶，被她狠狠甩开。
“别碰我！”
她点开转账记录，一页页往下翻。
“一百七十六万。我把房子、工作室都卖了，你们还说不够。我没钱吃饭，你们也说不够！”
父亲皱眉：“不让你还钱，你又要去找绮禾的麻烦。还不是怕你惹事！”
“所以我就该饿着？”
“钱又没给外人！”
乔绮禾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干爸，别说了。画廊我不要了，还给姐姐吧。你们别为了我……”
容蘅猛地看向她。
容既明立刻挡住：“她不知道这些。阿蘅，你别冲她。”
“她花我的钱，不知道？你骗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是你妹妹？”
哥哥脸色煞白。
段惟叙抓住她的肩：“阿蘅，先回去。这里这么多人，你要骂我，回家慢慢骂。”
她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水。
“去年我胃出血，你记得吗？”
他的手松了些：“记得。先别哭，伤胃……”
“你还抱着我哭，说让我别再喝了。”
他低低应了一声。
“可催债的人就是你找的！”
她终于把他推开，声音几乎喊破。
“你当时说一句没有债，我就不用喝了！段惟叙，你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他伸着手，半晌没有答。
母亲红着眼来哄：“跟妈回家，妈给你做饭。阿蘅，妈也想你……”
容蘅躲了一下，问得很轻：“上周我发烧，敲了一夜门，你在不在家？”
谈素秋不敢看她。
容蘅便明白了。
她擦了一把脸，去拿自己的包。
“走吧。”
她要拿回证件，拿走女儿的东西。
这群人，她一刻也不想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