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我将解除婚约通知发给双方父母。
并给父亲单独发了一封邮件。
主题是“云锦里项目公开招标。”
既然他不再偏爱我,我也不要给他偏爱了。
第二天八点,搬家公司准时上门。
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时,贺明川才赶回来。
他领带微松,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他站在门口,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满屋纸箱。
“大小不统一,标签也没贴全。”
“你连离家出走都做得这么难看。”
他咬着牙,语气里透着焦躁。
我把钥匙递给他。
他没接,盯着我的眼睛。
“我给你三天时间。”
“冷静完了,就自己回来。”
过去每次争吵,都是我先低头。
他大概以为,三天是对我最大的惩罚了。
门锁响了一声。
沈明珠提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
她没按门铃,用的是指纹开锁。
我盯着门锁,贺明川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解释什么。
沈明珠先开口笑道
“我负责婚礼策划,录个指纹方便拿东西。”
贺明川接过她递来的咖啡,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
“这么点小事也计较?”
我没说话。
沈明珠把客厅平板打开,准备核对婚礼流程。
一条群消息从屏幕顶端弹了出来。
群名是“沈知微改造计划”。
她想关掉。
我先一步拿走平板。
群里有六个人。
贺明川、沈明珠、我的两个闺蜜,还有那两个最爱在宴会上起哄的朋友。
相册里存了三千多张照片。
全是我的,我生病、素颜、吃饭,甚至低头系鞋带的照片。
每一张下面都有评分。
“今日穿搭,六分。”
“说话声音太小,扣两分。”
“在长辈面前提工作,缺乏贵太太意识。”
“冷落三天,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改。”
我一路往上翻。
翻到母亲住院那天。
我守了两个通宵,脸色很差。
沈明珠偷拍了我的照片。
“这副样子不适合陪明川哥哥参加酒会,建议换人。”
贺明川回复“同意”。
那天,他告诉我酒会临时取消。
他带沈明珠去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心里一阵钝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了。
“你们这样多久了?”
沈明珠有点心虚。
“我们只是想帮你融入圈子。”
“这个群最开始也是明川哥哥为你好才建的。”
贺明川没有否认,他上前一步,想从我手里拿过平板,动作有点慌乱。
“你刚回来时什么都不懂。”
“我花了三年教你怎么做贺太太,你不该只看见几句难听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知微,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笑了一下,眼眶却干涩地发疼。
将群聊记录全部导出,发到自己的邮箱。
“所以冷落我,让沈明珠代替我出席酒会,在我妈住院时给我的脸打分,都是为我好?”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恼怒。
“你非要把所有人的好意说得这么恶心吗?”
“没人有义务一直照顾你的自尊。”
我笑了一下,调出门锁管理页面。
房子是父亲买给我的婚房。
系统最高权限一直在我手里。
我删除沈明珠的指纹,又注销了贺明川的管理员权限。
沈明珠的脸色变了。
“姐姐,这也是明川哥哥的婚房。”
“产权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贺明川将咖啡重重放下。
“你又拿退婚吓唬我?”
“你这个脾气,也就我愿意教你,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啊?”
我从包里拿出解除婚约通知的签收回执塞给他。
“不是吓唬,我们已经退婚了”
搬家公司将最后一个箱子抬走。
我站在电梯里时,贺明川仍在命令助理照常准备婚礼。
他对外宣称,我是婚前焦虑。
他觉得我只是使性子,我们这么多年感情,我又是乡下长大的女孩。
他想不出我会退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