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沈家公司发布了公开竞标公告。
云锦里项目，面向全国招募供应商。
贺家公司也收到了邀请。
贺明川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含着嘲讽。
“你拿项目威胁我？”
“公开竞标可以。”
“流程走完，项目照样是贺家的。”
“你闹这么大，无非是想让我先道歉。”
我没理他，到现在他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次日，我去了婚纱店，婚纱店拒绝了我的退订申请。
店长为难地告诉我，贺明川改了合同权限。
任何变更，都要他签字。
我提出要看一下婚纱时，VIP试衣间的门开了。
沈明珠穿着我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转圈。
她头上戴着我的头纱，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比划着裙摆上那条长长的苏绣拖尾。
“明川哥哥，这个凤凰太老气了，我把它剪短，改成法式后摆好不好？”
贺明川坐在沙发上，眼神纵容：“按你喜欢的改就行，反正她最后都会接受的。”
我感觉心脏一阵钝痛。
他曾说过我在苏州长大，身上带了水乡的雅致。
他爱我的全部，希望婚礼上能有苏绣的元素。
为此我每天熬到凌晨三点，绣了半年，才有了这条拖尾。
我冲过去，一把夺下沈明珠手里的剪刀。
“脱下来！”
沈明珠惊呼一声，后退时高跟鞋踩在了绣着金线的凤凰上。
“撕啦”
绣面被撕出一道刺目的口子。
“你在发什么疯！”
贺明川站起身大步冲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猝不及防，后腰重重撞在展示柜上，疼得我瞬间冒出冷汗。
他紧张地将沈明珠护在怀里，转头怒视着我。
“沈知微，你是不是有病？伤到明珠怎么办！”
我捂着腰，疼的无法站里，整个人顺着展示柜滑下来。
看着他那张脸，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贺明川，那是我的婚纱……”
我声音发颤，举起自己的手。
“那上面的每一针，都是我为了嫁给你亲手绣的！”
“一件衣服而已！”
贺明川看着我，语气里有点心虚，他难得解释。
“我知道你自小在村里长大，一点小事就发脾气。”
“这三年我一直在教你，你怎么还是这幅小家子气”
一件衣服？小家子气？
我看着那只被沈明珠踩在脚下的残破凤凰。
对他的最后一丝不舍，彻底化为了灰烬。
我撑着胳膊，跪坐起来，擦干泪，捡起掉在地上的剪刀。
贺明川皱起眉，把沈明珠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看他，蹲下身将剪刀对准了婚纱的连接处。
一刀，两刀。
我干脆利落地将拖尾从婚纱上拆掉。
贺明川咬牙切齿：“沈知微，就因为我说了你几句，你要毁掉婚纱？！”
我将残破的拖尾抱进怀里。
“婚礼取消了，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贺明川眼里满是慌乱。
“拜托，扶我一下”
两个店员慌忙把我扶起来，我捂着腰踉跄地向外走去。
他看着我的样子，终于漏出了慌张，他站起来想要跟上我。
“明川哥哥，我的腿好疼……”
身后的脚步停止了。
“我留下陪着明珠”
“你记得去医院看一下，别影响我们的婚礼”
我抱着绣品离开，没有应声。
不会有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