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签下名字,将文件推回到顾承安面前。
没有眼泪,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屈辱的表情。
傅明月看着我平静的脸,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她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眼底的郁火烧得更旺了。
“滚出去。”
她指着包厢门,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去顾家报到。”
我毫无留恋地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冷风吹在脸上,我甚至心情极好地哼起了一首老歌。
三个月而已,忍一忍,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稳了。
第二天一早。
我准时站在了顾家别墅的大门口。
顾承安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端着咖啡杯站在二楼阳台上。
“陆星野,既然是助理,就得有个助理的样子。”
他指了指院子里停着的一辆落满灰尘的跑车。
“那是我新买的车,昨晚下了雨,有点脏了。”
“去,打盆水,用抹布一点一点给我擦干净。”
“不准用洗车机,必须手擦。”
我看了看那辆车,又看了看头顶毒辣的太阳。
“好的,顾少爷。”
我没有一句废话,转身去工具房找水桶和抹布。
烈日当空。
我蹲在车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瞬间蒸发。
昂贵的真皮座椅和精细的烤漆,都需要极其小心的擦拭。
我足足擦了三个小时,才把车弄得一尘不染。
正当我准备起身去喝口水时,大门开了。
傅明月的车缓缓驶入,停在不远处。
她从车上下来,一身高定职业套装纤尘不染。
她瞥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破了皮的手指上停顿了半秒。
随即冷漠地移开视线。
顾承安像只欢快的蝴蝶般扑了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月姐,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来看看你。”
傅明月拍了拍他的手背,余光却始终锁定在我身上。
“你的新助理,用得还顺手吗?”
顾承安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还行吧,就是笨手笨脚的,擦个车都擦不干净。”
他走过来,伸手在引擎盖上摸了一下。
指尖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
但他还是嫌弃地皱了皱眉。
“你看这儿,还有水印呢。”
他端起手里刚泡好的冰咖啡,手腕一翻。
褐色的液体连带着冰块,尽数泼在刚刚擦亮的引擎盖上。
甚至溅到了我的鞋面上。
“重擦。”
他扔下杯子,转头挽着傅明月往屋里走。
“月姐,外面太热了,我们进去吹空调。”
我站在原地,看着顺着车身往下淌的咖啡渍。
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这都是通往海景房的阶梯。
我重新拿起抹布,继续弯腰干活。
余光里。
我看到二楼落地窗前,傅明月正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
她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去价值的垃圾。
我没理她,专心致志地对付那滩咖啡渍。
下午。
顾承安带着我去市中心的高端商场扫货。
他负责在前面试穿各种男士限量版,我则负责在后面拎包、买单、提袋子。
没过多久,我的双手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这家店的咖啡不错。”
顾承安指着对面街角的一家网红咖啡馆。
“去,给我排队买一杯手冲。”
那是全市最火的咖啡馆,常年排着几十米的长队。
我提着几十斤重的购物袋,站在烈日下排了整整一个小时。
等我拿着咖啡回去时。
顾承安正和几个富家公子哥坐在冷气充足的休息区聊天。
我把咖啡递过去。
“顾少爷,您的咖啡。”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突然皱起眉头。
“这么冰?”
“我不是说过我不能喝太冰的吗?你是不是存心想让我胃疼?”
他随手一扬。
半杯冰咖啡直接泼在了我的白衬衫上。
褐色的污渍瞬间晕染开来,黏腻又狼狈。
周围的公子哥们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这助理怎么笨手笨脚的?”
“承安,你哪找来的极品啊?”
我低头看着胸前的污渍,握紧了拳头。
“抱歉,顾少爷,我这就去重新买。”
我转身又去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晚上。
顾承安带我去参加一个商务饭局。
傅明月也在。
包厢里坐满了商界精英。
“哎哟,顾少今天带的这个小助理,长得挺俊俏啊。”
一个浓妆艳抹、一身珠光宝气的王董,色眯眯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在我身上打转。
顾承安轻笑一声。
“王董要是喜欢,让他陪您喝几杯。”
他转头看向我。
“星野,王董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客户,你今天必须把王董陪高兴了。”
王董哈哈大笑,直接掏出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没问题!”
“小伙子,喝一杯,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尤其是坐在主位的傅明月。
她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我,似乎在等我向她求救。
只要我服个软,她一句话就能让我免受这种羞辱。
但我没有看她。
我盯着桌上那两沓厚厚的现金,眼睛瞬间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王董说话算数?”
我走上前,毫不犹豫地端起分酒器里满满的白酒。
“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仰起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像吞了一把刀子。
我面不改色地喝完,将空杯子倒扣在桌上。
“王董,一杯。”
王董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酒量!来,继续!”
我连着喝了五杯。
胃里翻江倒海,但我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五万块,够在小城买好几平米了。
正当我伸手去端第六杯时。
砰!
一只玻璃杯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碎玻璃渣飞溅。
傅明月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双眼猩红地盯着我。
“够了!”
她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为了几万块钱,连脸都不要了是吗?”
她拖着我,大步朝包厢外走去。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和顾承安错愕嫉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