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接亲那天,妻子的竹马季安白说老家有个压福的规矩。
“新郎躺平,我们叠上去,福气就压进骨头里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季安白第一个压上来。
胸腔像被浇了水泥,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在往里折。
我拼命拍他的手,嗓子眼挤出一个字:
“起......”
他笑得眼睛弯弯:
“急什么呀,兄弟和青梅的祝福还没送呢。”
第二个、第三个伴郎跟着压上来,床板嘎吱响了一声。
我开始踢腿,黑色定制皮鞋蹬掉一只。
兄弟陆川笑着按住我的脚踝:
“新郎配合一下。”
青梅苏晚星按住我乱动的手:
“别玩不起,安白是为你好。”
沈南乔蹲下来,吻掉我的眼泪:
“再坚持三分钟。”
然后,她亲自把最后一个胖小伙扶上去。
那一刻,我的肋骨断了,内脏像被戳破的水袋。
我想喊,可嘴里只发出漏气的声音,血从嘴角淌出来。
直到内脏被压烂,也没有人低头看我一眼。
季安白下来时还委屈:
“姐夫装睡,福气接不到了。”
沈南乔无奈笑笑:
“结婚还闹脾气?快起来,车队到了。”
可是我已经死了,再也起不来了!
......
“南乔姐,姐夫这戏演得也太全套了,连身体都故意软绵绵的往下坠。”
季安白一边无辜地说着,一边试图把我的胳膊架起来。
我的手臂毫无生气地垂落,手背砸在铺满红双喜的床沿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沈南乔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揽住我的腰。
她动作熟练地将我半抱半背地扶起,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知珩,别闹了,外面亲戚都等着呢。”
她的手臂托着我的后背,正好压在我断裂的肋骨上。
我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溢出一股腥甜。
一滴暗红的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她雪白的婚纱领口。
沈南乔脚步一顿,低头看向我的脸。
“怎么还咬破嘴唇了?”
她腾出一只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我嘴角的血迹。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季安白凑过来,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装作关心地挽住沈南乔的胳膊。
“肯定是不想理我们,自己暗暗使劲咬的呗。”
“姐夫脾气还是这么大,连结婚的日子都要给你甩脸子。”
沈南乔看了季安白一眼,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安白,别这么说他,今天他最辛苦。”
说完,她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额头。
“乖,等仪式结束,我让你罚我跪键盘好不好?”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她深情的眉眼。
沈南乔总是这样,对我温柔到了骨子里。
大二那年我急性胃痉挛疼得晕倒,她背着我跑了两条街去医院。
整个大学时代,她连重话都没有对我说过一句。
直到半年前,季安白从国外回来。
一切都变了。
沈南乔搀扶着我走出卧室,苏晚星和陆川跟在后面。
苏晚星手里拎着我被蹬掉的那只黑色皮鞋,一边走一边抱怨。
“宋知珩这也太矫情了,大家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他还真生气了。”
陆川白了她一眼,却也附和着笑了。
“他就是被南乔惯坏了,不过装睡这一招也太幼稚了吧。”
沈南乔没有反驳,只是把我揽得更紧了。
我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颈椎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繁复的白衬衫领口遮住了我脖颈上因为窒息而凸起的青筋。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因为被开玩笑而赌气闭眼的骄纵新郎。
走到楼下,冷风一吹。
沈南乔感觉到靠在她怀里的我体温异常冰冷。
她眉头紧锁,立刻吩咐伴娘去拿外套。
“怎么这么凉?手心一点温度都没有。”
季安白撇撇嘴,将一件单薄的西装外套随意盖在我身上。
“今天才十几度,姐夫非要选这种敞领的丝质衬衫,能不冷吗?”
“南乔姐,你就是太紧张他了。”
沈南乔没有理会季安白的调侃,将我小心翼翼地放进主婚车的后座。
她脱下自己的防风披肩,严严实实地裹住我。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俯身在我的耳边轻语。
“我知道刚才压疼你了,但安白也是一片好心。”
“等到了酒店,你再慢慢跟我算账,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