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婚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平稳行驶。
车内开着充足的暖气，却暖不热我逐渐僵硬的身体。
沈南乔坐在我身边，将我的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
我的脑袋像一颗没有生机的铅球，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
“砰”的一声闷响。
沈南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托住我的脸颊。
“知珩？”
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坐在副驾驶的季安白回过头，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
“南乔姐，你别一惊一乍的。”
“姐夫估计是昨晚没睡好，这会儿真睡着了。”
“你没看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吗？”
沈南乔仔细端详着我的脸。
我的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但她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我冰冷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
“昨晚他确实熬到凌晨才睡，一直在核对婚礼流程。”
她将我的头重新按回她的颈窝，动作小心翼翼。
“让他睡会儿吧，到了酒店再叫他。”
我飘在车顶，看着她眼底的心疼。
沈南乔，你为什么不再仔细看看？
只要你探一探我的鼻息，摸一摸我的脉搏。
你就会发现，你怀里靠着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是她没有。
她太相信季安白了。
季安白说我在装睡，她就真的以为我在装睡。
就像一个月前，季安白故意把热咖啡泼在我的新郎礼服设计稿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沈南乔却一边帮我擦拭，一边柔声劝我。
“安白毛手毛脚的，他不是故意的。”
“我陪你重新画，别气坏了身子。”
后来，季安白弄坏了我的订婚戒指，弄丢了我的试装预约。
每一次，沈南乔都会温柔地安抚我，然后替季安白开脱。
在她的世界里，季安白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弟弟，而我是需要包容弟弟的丈夫。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苏晚星和陆川已经等在红毯尽头。
沈南乔拍了拍我的脸颊，声音轻柔。
“知珩，到了，该醒了。”
我毫无反应。
沈南乔无奈地笑了笑，咬牙再次将我半抱半背地下了车。
我的手臂顺着重力垂落，指尖擦过车门，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那是刚才在床上，我拼命挣扎时抓破的。
苏晚星走上前，看着沈南乔身上一动不动的我，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哟，睡美人还没醒呢？”
“南乔，你这新娘子当得也太憋屈了，结个婚还得架着走。”
陆川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宋知珩，差不多得了啊，外面这么多宾客看着呢。”
他的手指触碰到我冰冷的皮肤，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凉？”
季安白立刻走上前，挡在陆川面前。
“车里空调开得太足了吧。”
“赶紧把姐夫扶进休息室，马上就要举行仪式了。”
沈南乔点点头，搀着我大步走向电梯。
她的怀抱柔软温暖，心跳声沉稳有力。
而我的胸腔里，只有一堆被压碎的内脏和断裂的骨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季安白看着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姐夫这脸色也太差了，等会儿我亲自给他打点粉底补补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