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在安静的大院里炸开。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瞬间碎成了千万片，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鲜血从我的口鼻、眼角、耳朵里疯狂地涌出来，溅在干瘪的橘红色气垫床上。
也溅在了旁边不远处的陆晚凝那双名贵的高跟鞋上。
疼痛只持续了一秒，随后便是一片轻飘飘的虚无。
我看到一个半透明的自己，从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我死了。
死在了我深爱了八年的妻子面前。
死在了她为了另一个男人，亲手掐灭我生机的瞬间。
楼下死寂了足足有五秒钟。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坠楼了！人质被推下来了！”
“医生！快叫急诊科的人出来抢救啊！”
特警和消防员疯了一样地扑过来。
陆晚凝僵在原地，保持着抬头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气垫床上的我。
她的脸色比纸还要白，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假......假的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瑾珩，你这血浆包是在哪买的？还挺逼真......”
她推开挡在前面的消防员，脚步踉跄地朝我走过来。
每走一步，她的双腿都在打颤。
“别演了，快起来。”
“地上凉，你不是最怕冷了吗？”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推我的肩膀。
手指触碰到我满是鲜血的脸颊时，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温热的，黏稠的。
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不是糖浆。
陆晚凝的瞳孔剧烈收缩，她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没有呼吸。
她又去摸我的颈动脉。
没有跳动。
只有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瑾珩......？”
她喊了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认输了行不行？”
“这次演习算你赢了，你别装死了！”
她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却只换来我无力垂落的四肢。
乔冉和叶舟终于冲破了封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看到我的惨状，叶舟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乔冉红着眼睛，像头暴怒的狮子，冲上去一拳砸在陆晚凝的脸上。
“陆晚凝！你个畜生！”
“他死了！宋医生死了！”
“你满意了吗？你为了那个贱男的一句觉得吵，硬生生停了充气机！”
“是你杀了他！”
陆晚凝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我鲜血的双手。
苏慕白站在几步开外，装作被吓坏的样子捂着嘴。
“怎么会这样......瑾珩哥怎么会真的掉下来......”
可我的灵魂飘在半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那双被双手遮挡的眼睛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狂喜和得意。
陆晚凝像个疯子一样，死死地把我的尸体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没死！他只是在生我的气！”
“医生！我是院长！快把除颤仪拿过来！”
急诊科的同事们红着眼眶，站在旁边束手无策。
法医接到报案后，迅速提着勘查箱赶到了现场。
“陆院长，请您放手，我们要对死者进行初步尸检。”
法医的声音冷静而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