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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脑洞 > 官府发媳妇,可我是通缉犯不敢领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11-02 15:36:48

官差走后,院子里安静得吓人。

沈拾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押粮北上。北边在打仗,粮道两边全是土匪溃兵,十个押粮的能回来六个就算祖宗保佑。

“来了。”

苏锦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倚着门框,手里捏着一根针,正借着灯光缝他那件破褂子。

“领妻那天就该想到的。”她说,“官府的粮,哪有那么好吃。赏你五石,是要拿你的命来还的。”

沈拾回头看她。

这女人白天还盼他死,晚上就给他缝衣裳了。他看不懂。

“别多想。”苏锦书头也不抬,“你死了,婚书作废,我们三个会被重新派发。下一家的男人,未必有你好糊弄。”

沈拾:“……”

行吧,这理由很苏锦书。

“官府点了名,躲是躲不掉的。”他把门闩插上,“去了也未必死。我打听过了,押粮队有正兵护送,走官道,二十天来回。”

“官道?”苏锦书手里的针停了,“去年腊月,官道上被劫了三回粮,押队的正兵死了十一个。你不知道?”

沈拾还真不知道。

“官府不会告诉你们这些。”苏锦书放下针线,抬起眼,“我告诉你,是让你活着回来。记着,粮队里管账的叫周书吏,是我爹的旧部,落难时我家救过他。你到了队里,找机会递他一句话——”

她顿了顿。

“就说,城南苏家,还没死绝。”

沈拾心头一震。

这是她头一回跟他交底。罪臣之女,城南苏家。这四个字放出去,是杀头的罪,她就这么告诉他了。

“你不怕我卖了你?”

“怕。”苏锦书坦然看着他,“可我赌你不会。你跟我们一样,身上背着不敢见光的东西。我看得出来。”

沈拾没接话。

这女人的眼睛太毒了。毒得他后背发凉。

面板悄悄跳了一下:【苏锦书:负三十→负十二(此人开始拿你当同伙)】

负十二。沈拾差点笑出声。从盼他死到拿他当同伙,这进度,比他沤的肥还快。

出发前的两天,家里气氛变了。

先是柳三儿。第二天晚上,她把沈拾拽到院里,二话不说,一拳就朝他面门招呼过来。

沈拾吓得一缩脖子,拳头停在鼻尖前一寸。

“就这点反应?”柳三儿皱眉,“遇上劫道的,你死八回了。”

“那你也不能拿我练拳啊!”

“不拿你练拿谁练。”她把袖子一撸,“来,我教你两招。不求你打赢,求你跑的时候别摔死。记住了,打不过就踹膝盖弯,踹完就跑,往人堆里跑,边跑边喊官爷。”

沈拾:“……喊官爷干啥?”

“劫道的也怕官啊,傻子。”

那一晚,院子里拳风呼呼的,沈拾被摔了七回,学得龇牙咧嘴。里屋的灯亮着,苏锦书在窗边写字,写着写着抬头看一眼,看院里头那个被摔得四仰八叉还要爬起来的男人,笔尖停了半天。

柳三儿还闷头给他打了一双草鞋,打完往他怀里一塞:“路上费鞋,省着点穿。”

说完又补一句:“不是心疼你啊,是怕你死在外头,官府把我们仨收回去。”

“懂懂懂。”沈拾抱着草鞋直乐,“就是心疼我。”

“滚!”

阿依莎最直接。出发前一天晚上,她把自己的铺盖卷搬到了外间,往地上一铺。

“我,睡这儿。”

沈拾愣了:“为啥?”

“夜里,”她拍拍腰间的短刀,那是她用破铜烂铁跟货郎换的,“有人翻墙,我第一个听见。”

“谁会翻墙?”

阿依莎看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一样:“王癞子,白天在村口,跟人喝酒,说要烧你家房子。”

沈拾后脖颈子一凉。

好家伙,他这是娶了个媳妇还是请了个保镖?

那天夜里他睡灶膛边,阿依莎睡在三步外的地铺上。夜里他翻身,看见她睁着眼望着房梁,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鼻梁的轮廓又深又挺。

“睡不着?”他轻声问。

“嗯。”她说,“你们汉人的屋顶,太低了。”

“你们家乡的屋顶高?”

“没有屋顶。”她说,“草原,天就是屋顶。夜里躺着,能看见星星,很多,很多星星,从这边山头,排到那边山头。”

她说汉话磕磕绊绊,说这几句的时候却很顺,大概在心里说过太多遍了。

“想家了?”

阿依莎沉默了一会儿。

“家没了。”她说,“打仗,烧掉了。阿爸,阿妈,弟弟,都没了。我被绳子拴着,走了两个月,走到你们这里。”

沈拾躺在黑暗里,喉咙有点堵。

他想说句安慰的话,搜肠刮肚也没找出来。最后他说:“那往后,这儿就是你家。屋顶低是低了点,不漏雨。”

阿依莎转过头看他,月光底下,那双深色的眼睛亮亮的。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笨。但是,不骗人。”

两个人躺在黑暗里,听着彼此的呼吸,谁都没再说话,可谁都没觉得尴尬。

面板又跳:【阿依莎:正八→正十九(此人开始把这里当家)】

出发那天,天没亮。

三个女人都起来了。苏锦书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干粮和一小袋散碎银钱,不知从哪儿省出来的。柳三儿把一包伤药塞进他怀里,嘴上还硬:“别死外头,晦气。”

阿依莎替他理了理衣领,粗糙的手指擦过他的脖子,然后退开一步,用族里话说了一句什么。

“啥意思?”

“等你回来,”她别过脸去,“再告诉你。”

沈拾背着包袱出了村,回头望了一眼。

三个人还站在院门口。苏锦书站得笔直,柳三儿踮着脚,阿依莎挥了挥手。晨光刚亮,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他身后的路上。

沈拾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赶紧转过头,骂了自己一句。不就是出趟差么,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可心里有个声音说:不一样了。三天前他光棍一条,死了就死了。现在家里有三个人等他,那感觉,沉,但是踏实。

南门外,粮队已经集结了。两百多号民夫,几十辆粮车,粮袋摞得比人高。押队的正兵一百来人,盔甲松松垮垮,枪都拄在地上当拐棍使。押粮官是个胖子,骑在马上,吆五喝六,唾沫星子横飞。

沈拾眯眼看了看那些正兵的盔甲。甲片歪的歪、掉的掉,有个兵的枪头都锈红了。

这哪是护送,这是摆设。

队伍开拔,民夫们推着车,一路尘土。沈拾跟几个民夫混熟了,边走边听他们唠。

“听说没,上个月柳河那段道,劫了。”

“劫的是粮?”

“粮、车、人,全没了。三十多个民夫,一个没回来。”

“那咱这回走哪条道?”

“谁知道呢,听天由命呗。”

一个老汉叹了口气:“都说领了媳妇赏了粮是福气,我看呐,这福气是拿命换的。”

沈拾默默听着,脚底下把这句话踩进了土里。

第一天走了四十里,脚底板磨出两个泡。夜里宿营,民夫们挤在篝火边啃干粮,押粮官和几个头目躲在帐篷里喝酒,划拳声传出老远。

沈拾啃着苏锦书包的干粮,烙饼里居然夹着一层肉末。他一点点掰着吃,吃得很慢。

第二天晌午,队伍歇脚,他找到了周书吏,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中年人,正趴在粮车上记账。沈拾凑过去,帮着抬了一袋粮,趁着弯腰的功夫低声说:

“周书吏,城南苏家,还没死绝。”

周书吏手里的笔,啪嗒掉在了账本上。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拾,眼里的惊骇压都压不住。

“你是谁?”他嗓音发干,“谁让你来的?”

“我媳妇。”沈拾说,“她叫苏锦书。”

周书吏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粮车后面,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抖:

“听着,小子。这趟粮,不对劲。”

“军令上写的目的地是北山大营。可临出发前一夜,押粮官接了封密信,把路线改了。”

“改的那条道——”周书吏咽了口唾沫,“上个月,刚被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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