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断更后,我成了她小说后台唯一能登录的人。
三年前,她穿进自己写的宫斗文,成了开局就要被杖毙的小宫女。
她夜夜托梦求我续写:“宝,别让我死在第一章。”
我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给她改命。
从御膳房洒扫,到御前掌事,再到宠冠六宫的皇贵妃,她想做什么,我就帮她写什么。
直到封后前夜,她哭着说。
“闺蜜,太好了,我终于熬出头了!”
我实在太想她,于是临时在新章节添了一笔。
【太后久居行宫,闻册后礼成,亲临正殿观礼。】
再睁眼,我已坐在金殿高处,满殿宫人跪喊太后。
嬷嬷笑道。
“娘娘与陛下相见于微时,如今终于修成正果,真是上天福报!”
我攥紧凤印,满心期待与闺蜜相认。
可凤冠珠帘下,我愣住了。
我闺蜜一个黑皮辣妹体育生,怎么变成娇滴滴的江南女孩了?
……
我愣在凤座上,差点把手里的凤印捏出指纹鉴定。
台下的新皇后已经跪下,嗓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
“儿臣江晚棠,叩见母后。”
满殿喜乐一瞬间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不是姜燃。
姜燃是黑皮辣妹体育生,笑起来能把奶茶店玻璃门震三震。
眼前这个,肤白腰细,跪在那儿像一朵被雨打弯的小白花。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我辛辛苦苦熬夜改命,改出来的皇后呢?
萧承砚已经弯腰把江晚棠扶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瓷器。
“地上凉,别跪久了。”
江晚棠抬眼看他,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硬是没掉,技术含量很高。
“今日能拜见母后,臣妾不觉得凉。”
好,演得不错。
就是女主角不对。
礼官还在高声唱颂。
“帝后相识于微时,患难相扶,皇后娘娘贤德仁厚,母仪天下!”
宫人齐齐叩首,喊声震得殿梁发颤。
“皇后娘娘千岁!”
萧承砚握着江晚棠的手,低声道。
“棠儿,今日之后,再没人能轻贱你。”
我心口猛地一沉。
这句话,是我写给姜燃的。
那天她在梦里抱着我嚎,说宝,我不要死前遗言,我要爽文名场面。
我白天摇奶茶摇到手抽筋,晚上熬到凌晨三点,给她加了这句台词。
现在它被萧承砚温温柔柔地说给了江晚棠。
我看着他们十指相扣,气得想当场把凤印拍他脑门上。
可我忍住了。
我刚进书,坐的是太后位置,不是开挂位置。
满殿禁军、宫人、朝臣,十个有九个半都在看皇帝脸色。
我抬手,声音还稳。
“起来吧。”
江晚棠起身时轻轻晃了一下。
萧承砚立刻扶住她,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
“累了?”
“臣妾只是太欢喜。”
她转向我,双手奉茶。
“母后,请用茶。”
我接过茶盏,视线落在她腕间。
一截褪色红绳从袖口滑了出来。
我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在凤袍上。
那红绳我太熟了。
姜燃嫌宫里定情信物不是玉佩就是香囊,土得掉渣,非让我写个“运动少女专属版”。
我就把自己为她求的红绳写了进去,让萧承砚亲手给她系上。
原文里,那是姜燃和萧承砚从御膳房逃命时的定情信物。
现在,它戴在江晚棠手上。
江晚棠察觉我的目光,飞快把手往袖里藏。
藏得太快,反倒像在抢答。
我淡淡道:“皇后这红绳旧了些。”
江晚棠脸颊微红,眼神却慌了一瞬。
“母后见笑了,这是陛下当年亲手给臣妾系上的,臣妾舍不得摘。”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腻死人。
“你喜欢便戴着。”
满殿又响起一片艳羡的低声赞叹。
我只觉得血往脑门上冲。
红绳能戴错,台词能说错,皇后也能换人。
那姜燃呢?
她是不是被人从自己的人生里硬生生挤出去了?
江晚棠又柔声道。
“母后远道回宫,想必乏了。”
“儿臣已在凤仪宫备下暖阁,若母后不嫌弃,儿臣亲自侍奉。”
她笑得乖巧,像真心孝顺。
可她袖下那根红绳,像根针扎在我眼里。
我站起身,扶着嬷嬷的手,笑得比她还慈爱。
“好啊。”
萧承砚看向我,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我回他一个太后标准微笑。
别急,我不掀桌。
我先看看,你们到底把我的姜燃,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