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里香气甜得发腻。
我刚坐下,就看见江晚棠亲手捧来一盏奶茶。
“母后尝尝,这是儿臣当年在御膳房做出的珍珠奶茶,宫里人人都爱。”
我端杯的手一顿。
珍珠奶茶,这也是我写的。
姜燃刚穿进书里时,天天托梦骂我,说宫里的茶苦得像中药泡抹布,她迟早不是被杖毙,是被苦死。
我只好把奶茶店配方写进去。
红茶要浓,奶香要厚,糖浆比例不能乱,珍珠要煮到外弹里糯。
姜燃喝完后在梦里给我比大拇指,说宝,九分像,少一分是没有你亲手摇。
从那以后,宫里掀起奶茶热,连太监传旨都要顺路带一杯三分糖。
我低头喝了一口。
下一秒,差点把太后威严喷出来。
这哪是奶茶?
这像红茶被苦胆腌过,牛乳被锅灰亲过,糖还像忘了投胎。
我放下杯子,胃和心一起沉了下去。
江晚棠小心看我。
“母后,可是不合口味?”
我抬眼。
“这就是你当年做出来的珍珠奶茶?”
她指尖一紧,立刻垂眸。
“儿臣手艺粗陋,让母后见笑了。”
萧承砚皱眉护她。
“棠儿今日封后,还亲自侍奉母后,已是难得。”
我差点笑出声。
难得什么?
难得把配方背成这样还敢开店?
江晚棠眼圈一红,忙拉住他。
“陛下别说了,母后久居行宫,口味不同也正常。”
好一句正常。
一句话把奶茶难喝,变成我老人家水土不服。
我没接招。
这时,一个小宫女端着空盏退下,脚下一绊,奶茶泼在博古架下的矮柜上。
江晚棠脸色骤变。
“放肆!”
她声音尖了一瞬,又立刻压回去。
可柜门已经被撞开一条缝,一枚旧银簪滚了出来。
我目光一凝。
簪尾磨损得厉害,却还能看出被强行刮掉的刻痕。
原本那里,该是一个“燃”字。
现在歪歪扭扭补了个“棠”。
这是我给姜燃写的验毒银簪。
她第一次躲毒酒,就是靠它活下来的。
江晚棠几乎扑过去,抢先把银簪攥进掌心。
“不过是旧物,惊扰母后了。”
我盯着她的手。
“这簪子,从哪来的?”
她眼泪立刻涌上来。
“自然是儿臣当年在御膳房用的。”
“刻痕为什么改过?”
殿里瞬间安静。
萧承砚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心虚,是疑心。
“母后为何知道这簪子改过?”
江晚棠也抬头,声音发紧。
“母后久居行宫,怎会认得儿臣旧物?”
我心里冷笑。
他们怕的不是我怀疑。
他们怕我知道得太多。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慢慢开口。
“哀家还知道一个名字。”
萧承砚眸色一沉。
江晚棠攥着银簪的手指泛白。
我盯住她。
“姜燃。”
这两个字落下,殿内像被人泼了冰水。
萧承砚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冷。
“谁在母后面前嚼舌根?”
江晚棠连哭都忘了。
片刻后,她扑通跪下。
“母后,姜燃从前确与儿臣同在御膳房。”
“可她后来疯了,总说儿臣抢她东西,见人便咬,儿臣怕污了您的耳,才从未提起。”
萧承砚冷声接上。
“一个疯妇的胡言,母后不必放在心上。”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就在这时,殿外有人连滚带爬冲进来。
“陛下,皇后娘娘,不好了!”
萧承砚厉喝:“滚出去!”
小太监吓得额头贴地,却还是抖着声音道。
“冷宫那疯妇又闹起来了!”
“她砸了门,喊着要见什么宝,还说要让人续写……”
话没说完,江晚棠就脸色一白。
我也猛地站了起来。
宝。
这世上,只有姜燃会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