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里瞬间静了。
刚才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太监,被萧承砚一脚踹翻。
“胡说八道!”
小太监撞在柱边,额头见了血,连喊疼都不敢。
我却只听见那一句。
她喊宝。
姜燃每次托梦都这么叫我。
她说喊闺蜜太肉麻,喊姐妹太社会,喊大名像班主任点名,还是宝顺口。
我盯着江晚棠。
“冷宫里那个人是谁?”
江晚棠脸色白了一瞬,立刻跪下。
“母后,她只是个疯妇。”
“今日儿臣封后,她心里不平,才乱喊乱叫。”
我笑了。
“我问她是谁,你急着说她疯?”
江晚棠眼泪说来就来。
萧承砚挡到她面前,声音沉了下去。
“母后刚回宫,不知旧事。”
“姜氏从前在御膳房当差,后来疯了,见人就咬,还几次伤了棠儿。”
“朕留她一命,已是开恩。”
姜氏、御膳房、疯了。
每个字都能对上,却又像刀子一样往我心口扎。
我往门外走。
“我要见她。”
萧承砚拦住我。
“不行。”
我看着他。
“一个疯妇,你怕什么?”
江晚棠立刻抓住他的袖子,哭得肩头发颤。
“陛下,别为臣妾同母后争执。”
“母后若真要见,臣妾不敢拦。”
“只是那人疯话连篇,若冲撞了母后,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这话听着乖,翻译过来就是:不能见,见了出事全怪我。
宫斗文优秀毕业生,建议重修语言艺术,因为她现在碰上的是作者本人。
萧承砚果然冷下脸。
“送太后回寿安宫。”
禁军堵住殿门。
我扫了一眼,知道硬闯没用。
姜燃若真在冷宫,我现在被按住,还能想办法。
我要是当场掀桌,下一秒就能喜提太后病重套餐。
我盯着萧承砚。
“今日这事,哀家记下了。”
他神色不动。
“儿臣只盼母后安歇。”
寿安宫殿门一关,宫女便端来安神汤。
“娘娘,这是陛下吩咐的。”
我看着那碗黑汤,冷笑。
“皇帝真孝顺,刚封后就怕哀家睡不好。”
我没喝。
可这一日惊怒交加,脑子里全是姜燃、冷宫、疯妇,躺下没多久,还是昏沉睡了过去。
雾气一涌上来,我就知道是姜燃。
她站在雾里,瘦了些,眉头皱得能夹死三只苍蝇,开口还是熟悉的暴躁。
“宝!你在不在?快改文!”
我心口一酸,冲过去。
“燃燃!”
她却像听不见我,只急得原地打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写太后回宫了?”
我僵住。
姜燃抓了抓头发。
“这个太后有问题!她一回来,我那边就乱了,宫里也怪怪的。”
“宝,你赶紧把太后写死!”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不知道我已经进书了。
更不知道,我现在就在太后的壳子里。
她还在急吼吼地出主意。
“路上病死也行,行宫失火也行,反正别让她继续作妖了!”
“她一来,我这边全乱套了!”
我又想哭又想骂。
姜燃啊姜燃,你让我写死太后,四舍五入就是让我自杀。
我正想说话,却被外面宫女声音吵醒。
我惊出一身冷汗,就听到她们压低声音道。
“皇后娘娘传话,冷宫那位今晚就挪走。”
“不是说过两日送去西苑吗?”
“太后问到姜燃了,娘娘怕夜长梦多,说天亮前必须出宫。”
我脑子嗡的一声。
出宫。
这哪是养病,这是灭口前的标准流程。
我翻身下榻,披衣就往外冲。
守门宫女慌忙拦我。
“太后娘娘,陛下有旨,您今晚不能出去!”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现在知道谁才是太后了吗?”
宫女摔到一边。
我推门冲进夜色里。
宫道尽头,火把连成一线。
江晚棠披着斗篷,正带人往偏门走。
她身后跟着一辆蒙着黑布的囚车。
风吹起黑布一角,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江晚棠也看见了我,脸色骤变。
我一步步走过去,盯住那辆囚车。
“皇后,你要带姜燃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