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掀开黑布,囚车里的人猛地抬起头。
她披头散发,手脚都锁着,脸瘦得脱了相,可那张脸我根本不认识。
不是姜燃。
我心口猛地一沉。
那女人却像见了救命稻草,死死扑到木栏前,铁链哗啦乱响。
“姐妹!别信他们!这帮书里人可会演了!”
我整个人僵住。
四周静得只剩风声。
江晚棠先变了脸,随即红着眼跪下:“母后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疯子,前阵子突然出现在冷宫附近,见人就说些听不懂的话,儿臣怕她冲撞您,才送她去西苑静养。”
萧承砚也沉声开口:“母后,此女疯病不轻,妖言惑众,不宜靠近。”
我没理他们,只盯着囚车里的人:“你是谁?”
女人急得眼都红了:“我跟你一样,不是这儿的人!你先别管我是谁,你闺蜜不在这儿,她还活着!”
我呼吸一滞,往前一步:“你见过她?”
她刚张嘴,旁边太监已经扑过去,拿布往她嘴里塞。
她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冲我喊出最后一句:“去查御膳房旧井!”
下一秒,她嘴就被死死堵住,只剩呜呜声。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凉。
御膳房旧井。
这个地方,不该有人知道。
那是我很早之前给姜燃写逃命戏时,顺手埋下的一条暗线。
原文里,井下有废弃暗道,能通到冷宫后墙。
除了我和姜燃,按理说没人会知道。
江晚棠扶着萧承砚,哭得委委屈屈:“陛下,儿臣早说过,这疯妇留不得。如今她连母后都敢惊扰,若再叫她胡说,后宫还不知乱成什么样。”
萧承砚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落到我身上,沉沉问了句:“母后为何总认定宫里有个姜燃?”
这话一出,我心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不是试探,是怀疑。
我缓缓抬眼,看着他笑了一下:“皇帝深夜送个疯女人出宫,不许哀家问。如今哀家多问一句,倒像做错了事。”
萧承砚眉心微蹙:“儿臣不敢。”
“你不敢?”
我扫了眼囚车,“那皇后这么急着送人,是怕她冲撞哀家,还是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
江晚棠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咬着唇道:“母后若疑心儿臣,儿臣无话可说。只是这女子满口疯言,儿臣真的是为了您好。”
好一句为了我好。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没再追问。
因为我已经听够了。
囚车里的人不是姜燃,但她一定知道什么。
而且她知道得,恐怕比我现在想的还多。
萧承砚显然不想让我再看,直接沉声道:“送太后回宫。”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我,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我挣了一下,索性不再硬碰,只定定看着囚车里的人。
她嘴被堵着,眼里全是急色,拼命冲我摇头。
像在说,别信他们。
我被半扶半架着往回走,走过拐角时,身后车轮又碾上青石板,声音一下一下,碾得我心口发闷。
回到寿安宫,宫门刚关,我就转头看向身边嬷嬷。
“明日一早,传哀家懿旨,召御膳房旧人来见。”
嬷嬷愣住:“娘娘,您是要——”
我慢慢攥紧袖口,声音很平。
“既然皇后说她是疯子,那哀家就查查,一个疯子,怎么会知道御膳房旧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