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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
南郊废弃化工厂。
“影子”躲在锈迹斑斑的反应釜后,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弹簧刀。他在等陈峰,等那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带着U盘来送死。
然而,化工厂外响起的不是脚步声,而是震耳欲聋的警笛。
十几辆警车封锁了所有出口,红蓝灯光交替闪烁,将荒凉的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影子”脸色剧变,刚要翻墙逃走,几支红外线激光已经锁定了他的胸口。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与此同时。
市中心,瑞吉酒店行政套房。
陈峰关掉手机里的远程监控画面。他根本没打算去赴约,也没打算拿父母的命去赌。早在下午,他就利用前世记忆,精准联系上了经侦大队的一名正直干警,提供了化工厂作为洗钱中转站的确凿坐标。
至于父母,他早就安排王猛带人,把两位老人接到了这家安保等级极高的酒店。
“爸,妈,在这儿安心住两天,公司安排的出差,费用全报销。”
安顿好父母,陈峰走出套房。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2021年4月16日。
明天,是滨海新城项目的招标日。
这是赵建国翻身的最后一张牌,也是他陈峰彻底撕碎金鼎集团名誉的开端。
……
次日上午,恒远集团总部。
作为金鼎集团在滨海市最大的死对头,恒远集团的总裁吴振雄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
“吴总,金鼎那边放话了,这次滨海新城十亿的项目,他们志在必得。”秘书脸色难看,“咱们的标书被退回来三次,内部传言,赵建国已经买通了评审委。”
吴振雄点了一根烟,眉头紧锁:“赵建国还没被放出来?”
“昨天配合调查,今天早上刚出来。”秘书低声道,“听说他找了上面的大人物保他,现在正憋着劲要在招标会上翻身。”
砰砰。
敲门声响起。
陈峰推门而入。
吴振雄抬眼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陈峰把一份文件扔在办公桌上,动作干脆利索。
“能让恒远赢过金鼎的人。”
吴振雄扫了一眼文件,瞳孔猛地缩紧。
那是金鼎集团这次招标的核心策略,甚至包含了赵建国准备用来行贿的名单和金额。
“你从哪儿弄到的?”吴振雄猛地站起身。
“不重要。”陈峰拉开椅子坐下,“重要的是,我有赵建国的底标。只要你按我说的改,滨海新城就是恒远的。”
吴振雄盯着陈峰看了很久,吐出一口烟雾:“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是赵建国派来的反间计?”
陈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储存卡。
“这里面有赵建国昨晚在审讯室里交代的一半口供,虽然没定死他的罪,但足够让他这次的投标资格作废。但我没交给警察,因为我想让你亲手在招标会上踩死他。”
吴振雄接过卡,沉默了三秒,随后按下内线电话。
“通知投标部,所有数据重新核算,听这位陈先生的。”
……
下午两点,市招投标中心。
赵建国坐在一号席位,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阴鸷。
刘大强进去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根基。只要拿下滨海新城这个十亿的项目,他就能迅速回笼资金,填补海外账户的窟窿。
“赵总,好久不见。”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赵建国回头,看见陈峰跟在吴振雄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峰?”赵建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竟然还没死?”
“让你失望了。”陈峰在他对面坐下,“‘影子’在里面待得挺舒服,还问我什么时候送你进去陪他。”
赵建国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年轻人,别以为懂点黑客技术就能翻天。招标看的是资本和底蕴,恒远这次注定是陪跑。”
“是吗?”陈峰指了指台上的大屏幕,“那我们就看看,谁才是陪跑。”
招标会正式开始。
评审委开始逐一展示各家企业的标书和报价。
“……金鼎集团,报价九亿八千万。”
全场一阵惊呼。
这个价格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走,赵建国为了拿标,显然是拼了命。
赵建国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他看向吴振雄,眼神轻蔑:“吴总,你们恒远打算出多少?难道要亏本赚吆喝?”
吴振雄没说话,只是看向陈峰。
评审委拆开了恒远的标书。
“恒远集团,报价……”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屏幕上的数字。
“报价,九亿八千万零一元。”
死寂。
整个大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赵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后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拍着桌子:“这不可能!他们作弊!怎么可能只比我多一块钱?”
陈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赵总,别激动。招标规则写得清清楚楚,在方案评分相同的情况下,报价最接近评标基准价且略高者优选。我刚好就算到了,你为了稳操胜券,一定会报出九亿八千万这个数字。”
“你……”赵建国指着陈峰,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陈峰站起身,走到赵建国面前,声音极小,“你买通的那两个评审,中午已经被带走谈话了。他们交代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你。”
屏幕上,最终结果跳出。
恒远集团,中标。
赵建国看着那个红色的印章,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十亿的项目,丢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投标价格和行贿手段被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赵建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赵总!赵总!”
现场一片混乱。
陈峰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赵建国。
这只是利息。
走出招投标中心,吴振雄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峰的肩膀。
“陈老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恒远的首席顾问。年薪,你开。”
“钱不急。”陈峰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我要赵建国不仅丢了项目,还要丢掉他在滨海市积累了二十年的名声。”
陈峰拒绝了吴振雄的庆功宴,独自驱车回到恒远楼下。
他刚停好车,一个穿着清凉、浓妆艳抹的女人就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是林悦。
她头发凌乱,眼神里全是惊慌,看到陈峰后直接扑了过来,想拽他的袖子。
“峰哥!峰哥我错了!”
林悦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刘大强那个混蛋把所有事都推到我头上,警察在找我……赵总也不管我了。峰哥,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你救救我,你现在这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陈峰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这个前世让他绝望跳楼的女人,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厌恶。
“救你?”
陈峰冷淡地开口。
“好啊。你去警局自首,交代赵建国所有的洗钱细节。表现好的话,可能只判三五年。”
林悦愣住了,随后疯狂摇头:“不……不行,赵总会杀了我的!峰哥,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保证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陈峰没再理她,转身上楼。
林悦在身后凄厉地喊着他的名字,却被保安无情地拦在门外。
陈峰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
他知道,赵建国不会就此罢休。
那个所谓的“金元会”,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王猛:
“盯死林悦,她现在是赵建国唯一的突破口。另外,帮我查一个叫‘金元会’的组织,重点查他们的海外资金流向。”
发完短信,陈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霓虹。
夜色渐浓。
在城市的另一头,赵建国缓缓睁开眼,氧气面罩上全是白雾。
他的手颤抖着摸向枕头下的备用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喂……计划失败了。我要动用‘那笔钱’,不惜一切代价,让陈峰消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
“赵建国,你已经没价值了。但陈峰手里的东西,组织必须拿回来。”
赵建国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林悦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笑容。
“赵总,陈峰让我来送你一程。”
赵建国瞳孔骤然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