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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氧气泵发出单调的“嘶嘶”声。
赵建国死死盯着林悦,枯瘦的手抓紧了床单,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破风声:“你……你说什么?”
林悦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她脸上那抹扭曲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
“赵总,别紧张。”林悦伸出涂满红色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赵建国的氧气面罩,“陈峰确实让我来‘送’你,不过他没说怎么送。是送你下地狱,还是送你一桩能翻身的买卖,全看你怎么选。”
赵建国瞳孔收缩,呼吸急促了几分:“你背叛了他?”
“背叛?”林悦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从他当众让我下不了台那天起,我们就只有死仇。我现在被通缉,刘大强那个废物指望不上,我只能找你。”
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陈峰手里那个‘东西’在哪。那是他在恒远立足的命根子,也是能让你背后那个‘金元会’满意的投名状。”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他是个老狐狸,哪怕到了这步田地,疑心病依然重得吓人。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林悦从包里翻出一张偷拍的照片,那是陈峰在恒远办公室里对着一份红色文件沉思的画面,“这是我刚才潜入恒远偷拍的。那份文件上印着‘7749’的标志,你应该比我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看到“7749”这几个数字,赵建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带得输液管一阵乱晃。
那是他洗钱账户的尾号,也是金元会核心账本的代号!
“他……他竟然真的拿到了?”赵建国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既是恐惧,又是兴奋,“好!只要你能把那份文件偷出来,我给你五百万,再送你出国!”
“成交。”林悦眼里的光亮得惊人。
……
两个小时后。恒远集团,首席顾问办公室。
陈峰坐在落地窗前的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录音笔。
录音笔里,正清晰地播放着林悦和赵建国在病房里的对话。
早在林悦出现在恒远大楼下时,他就已经在她那辆破车的底盘上装了定位和监听。前世被这个女人害得跳楼,这一世,他连她呼吸的频率都算准了。
“陈总,林悦进大楼了。”王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不屑,“她换了保洁的衣服,正往顶层走。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她按住?”
“不用。”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戏台子都搭好了,得让她把戏演完。按计划行动。”
“明白。”
陈峰站起身,从书架后面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红色文件夹,随手扔在了办公桌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文件夹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核心账目。而在右下角,一个手写的“7749”极其刺眼。
做完这些,陈峰看了一眼手表,自言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
他拿起西装外套,推门走出办公室,对门口的秘书吩咐道:“我去开会,大概半小时。这期间任何人不准进我的办公室,记住了吗?”
秘书连忙点头:“好的,陈顾问。”
陈峰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通过手机屏幕看到了监控画面——一个穿着宽大保洁服、戴着口罩的女人,正鬼鬼祟祟地闪进了他的办公室。
林悦。
她动作很快,直奔办公桌。看到那份红色文件夹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过望。
她没有直接拿走文件,而是掏出手机,对着里面的每一页内容飞快地拍照。
监控画面里,林悦的手在抖,眼神里全是那种即将暴富的疯狂。
五分钟后,林悦收起手机,把文件夹原样放回,低着头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陈峰坐在楼下的车里,看着手机上的实时定位光点飞速向市医院移动,冷笑了一声。
“鱼咬钩了。”
……
市医院,特护病房。
赵建国看着手机里林悦传过来的照片,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这小子竟然把金元会通过地下钱庄转账的路径全查清楚了!还有这几个海外中转账户……”
他颤抖着手指,划到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陈峰的一段手写笔记:“赵建国已废,金元会资产目前正汇聚于‘天启’临时账户,该账户为单向加密,仅需初始秘钥即可反向提取。秘钥推测为赵建国家族老宅坐标……”
赵建国感觉心跳快到了嗓子眼。
他太清楚“天启”账户了。那是金元会为了应对这次风波,紧急把大笔非法资金汇聚在一起的“避风港”。如果能拿到这笔钱,他不仅能翻身,甚至能直接脱离金元会的控制,去海外当土皇帝!
“陈峰啊陈峰,你确实聪明,但你太自大了。”赵建国咬着牙,眼神阴狠,“你以为你是在查我,其实是给我送了一座金矿!”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远洋电话。
“帮我查一个坐标,立刻!还有,动用我名下剩下的所有不动产抵押贷款,全部打进我给你的那个海外中转号。”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犹豫:“赵总,现在动用全部身家风险太大,万一这信息……”
“废话什么!”赵建国咆哮道,“陈峰那个杂碎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这是我唯一的翻身机会!只要拿到了‘天启’里的钱,这点损失算什么?快去办!”
挂断电话,赵建国瘫倒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陈峰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了。
……
恒远大厦顶层,陈峰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陈总,查到了。”王猛推门进来,脸色古怪,“赵建国疯了。他通过几家地下小贷公司,把自己名下最后的三处房产和两家物流公司的股份全部质押了,凑了大概四千万,全部汇进了一个叫‘天启’的空壳账户。”
陈峰转过身,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四千万?比我想象的还要少点。看来赵建国这些年虽然威风,但大头都被金元会拿走了。”
“那咱们下一步……”
“什么都不用做。”陈峰抿了一口酒,眼神冰冷,“那个‘天启’账户,是我前世在新闻里看到的。它不是什么避风港,而是金元会专门用来吞噬‘叛徒’资金的黑洞。只要钱进去,秘钥就会自动重置,账户会立刻被组织高层接管。”
王猛愣住了:“那赵建国……”
“他不仅拿不到他想拿的钱,还会因为这笔资金的异动,彻底激怒金元会的高层。”陈峰放下酒杯,走到电脑前,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在那些大鳄眼里,赵建国现在不是没用的弃子,而是胆敢私吞公款的死囚。”
陈峰修长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点。
“既然他这么想玩豪赌,我就送他最后一程。”
……
深夜。
赵建国在病房里焦急地等待着。
手机响了。
他猛地抓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资金已汇入,秘钥重置中,请验证身份。”
赵建国满头大汗地输入了那个所谓的“老宅坐标”。
进度条缓慢地跳动着。
1%……10%……50%……
突然,屏幕变红了。
一个巨大的感叹号跳了出来,紧接着是一行冰冷的文字:
“检测到非法入侵,资金已锁定。身份确认为:二级代理商赵建国。违规操作:试图私吞组织核心资产。处理意见:清理。”
赵建国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悦走了进来,这次她手里没有提什么包,而是拿着一个信封。
“赵总,钱到账了吗?”她笑着问。
赵建国像疯了一样,指着她嘶吼:“是你!是你和陈峰合伙坑我!那份文件是假的!是假的对不对!”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假的?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
“蠢货!”赵建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们都死定了……金元会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悦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推开了病房门。
为首的一个看都没看林悦一眼,径直走到赵建国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对比了一下。
“赵建国,老板对你很失望。”
赵建国惊恐地缩到床角,声音支离破碎:“听我解释……是陈峰!是陈峰陷害我!”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钢丝。
林悦见势不妙,尖叫一声想要冲出去,却被门口的另一个黑衣人一巴掌抽翻在地。
“救命!峰哥救我!”林悦在地上爬着,凄厉地哭喊。
但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关门声。
……
同一时间。
陈峰站在天台上,接到了王猛的电话。
“陈总,医院那边动静不小。金元会的人进去了,林悦和赵建国都被带走了。咱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陈峰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灯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急。让他们先‘交流’一下。赵建国手里还有金元会最后几个洗钱窝点的地址,如果不把他逼到绝路,他那张嘴是不会吐真话的。”
陈峰挂断电话,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他知道,赵建国和林悦的利用价值已经榨干了。
接下来,轮到那个躲在暗处指挥一切的“金元会”浮出水面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吴振雄。
前世,吴振雄的恒远集团在半年后离奇破产,吴振雄本人跳海自杀。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吴总,拿了我的标书,可不只是让你赢过赵建国那么简单。”
“这局棋,才刚下了一半。”
他翻开手机,拨通了吴振雄的私人电话。
“吴总,睡了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吴振雄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也透着兴奋:“陈老弟,这么晚了有什么指教?滨海新城的合同刚签完,我正想找你庆功呢。”
“庆功先放放。”陈峰看着远方,“如果我说,你的恒远集团里,现在至少藏着三个金元会的内鬼,你还睡得着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峰掐灭了烟头。
“明天上午十点,我回公司。到时候,我要看到那三个人的名单。”
挂断电话,陈峰转身走下天台。
就在他走进电梯的瞬间,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你做得太过火了。”
陈峰看着屏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回短信,而是直接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过火?”
“这才哪到哪。”
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陈峰那张年轻却冷酷到极致的脸。
他的复仇清单上,赵建国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一半。
下一个,是谁?
就在这时,电梯灯光突然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峰眉头微皱,身体紧绷。
黑暗中,电梯顶部的通风口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陈峰没有惊慌,而是从腰间缓缓抽出了一把折叠美工刀。
刀锋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电梯井深处,杀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