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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里很窄,透不进一丝光,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顺着潮湿的空气往肺里钻。
陆沉每爬一步,断掉的肋骨都像是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疼得他几乎窒息。但他没停,断裂的指节死死抠在冰冷的泥土里,拖着身体一点点下挪。
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火把的微光,而是那种冰冷、惨白的无影灯光。
陆沉从地洞口探出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哪是什么神灵禁地?
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现代化实验室。
冰冷的钢筋混凝土墙壁,泛着寒光的精密仪器,还有那一排排并列的、像透明棺材一样的恒温箱。
陆沉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翻身落地,躲进了一台大型空气净化器后的阴影里。
“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陆沉顺着阴影往前挪,视线扫过旁边的玻璃隔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棺材。
是产床。
几十个女孩被固定在特制的床位上,手脚都扣着明晃晃的钢圈。她们的眼神涣散,嘴里塞着防止咬舌的胶塞,肚子高高隆起,大得近乎畸形。
她们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像青紫色的蚯蚓一样在肚皮上爬动。
陆沉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这就是所谓的“神女献祭”?
把这些正值花季的女孩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当成高价代孕的“活体子宫”?
“动作快点,这批‘货’K先生今晚就要带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沉心头一震,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村医老赵。
平时在村里一副老好人模样,谁家孩子发烧感冒都分文不取的赵医生,此时正穿着一身雪白的无影服,手里拿着一支足有二十厘米长的穿刺针。
老赵走到一个女孩身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发指。他连麻药都没打,直接将粗长的针头刺入了女孩那隆起得诡异的腹部。
“唔——!”
女孩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鸣,眼角崩裂出血泪。
“别挣扎,坏了里面的种子,把你卖去公海都赔不起。”
老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给牲口打疫苗。
他从针管里抽取出一管蓝色的液体,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赵大海那蠢货还真会选人,这山里的水土养出来的‘容器’,就是比外面的耐造。”
陆沉躲在阴影里,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村里这半年突然多出了那么多高档电器,为什么后山会排泄出带有消毒水味的废水。
这整座村庄,都是建立在这些女孩血肉之上的绞肉机!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块血尿布上的数字:07-14。
这不是什么倒计时。
他抬头看向走廊两侧的房间号。
07-10,07-11……
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走廊最深处的那扇铁门。
门牌上赫然写着:07-14。
他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像一只蛰伏的野兽,迅速贴到了铁门边。
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
陆沉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这种香味里夹杂着一种甜腻的药味,闻久了让人头皮发麻。
屋子里铺满了红色的地毯,陆宁就坐在屋子正中央的软榻上。
她还穿着那件血红的嫁衣,长发披散,背对着门口。
“姐……”
陆沉声音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陆宁的肩膀,“姐,是我!我来接你回家了!”
陆宁身体僵硬地转过头。
陆沉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陆宁的眼睛很大,却没有任何焦距,像是两口枯死的深井。她的瞳孔里倒映不出陆沉的影子,只有一片令人心惊的虚无。
她的手腕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线,那根藏着定位器的红绳被压在最底下,勒进了肉里。
“姐?你看我一眼,我是陆沉啊!”
陆沉急疯了,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红线。
陆宁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摆弄,像是一尊没有任何生气的瓷娃娃。
“该死,他们到底给你打了什么药?”
陆沉心如刀割,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碎瓷片,想割断红线。
就在这时,陆宁原本空洞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她的嘴角机械地向上提拉,露出一个僵硬到极致的微笑。
“神……升天……”
陆沉一愣,“姐,你说什么?”
下一秒,陆宁藏在红袖下的右手猛然抬起。
一道寒光闪过。
陆沉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陆宁手里握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管,已经狠狠扎进了陆沉的侧颈。
她死死盯着陆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神说……你要留下……”
药液顺着针管迅速推入。
陆沉大脑一阵轰鸣,视线瞬间变得模糊,眼前的陆宁变成了重重叠叠的残影。
“姐……”
他无力地伸出手,想抓牢什么,却只抓到了那件冰冷的红嫁衣。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赵村长,那小子进去了吗?”
“放心,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育种房’,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陆沉倒在红地毯上,意识陷入黑暗前,他看到铁门被缓缓推开。
赵大海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了门缝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