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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液体在血管里烧。
陆沉倒在红地毯上,意识像被撕裂的碎纸片,在狂风中拼命打旋。脖颈处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灼热。
“神说……你要留下……”
陆宁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依旧坐在软榻上,眼神里的蓝光渐渐熄灭,重新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空洞。
门开了。
赵大海带着两个壮丁走了进来。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陆沉,嘴角挂着残忍的笑,皮皮鞋在红地毯上踩出沉闷的响声。
“赵村长,这小子命硬,打了一针‘蓝灵’还没死透。”
说话的是村医老赵,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还攥着那支空掉的针管。
赵大海蹲下身,粗厚的手掌拍了拍陆沉的脸,力道很大,发出“啪啪”的脆响。
“陆沉,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陆沉没睁眼。
他在感知身体。那股蓝色液体不是毒药,更像是一种极端的神经兴奋剂。他断裂的肋骨处不再是钻心的疼,而是一种麻木的胀感。肾上腺素在疯狂飙升,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在等。
等赵大海靠近。
“这小子兜里揣着个宝贝,K先生点名要看。”
赵大海伸手往陆沉怀里掏。
就是现在!
陆沉猛地睁眼,原本黑白的视界瞬间被一种妖异的蓝色覆盖,所有的动作在他眼里都慢了下来。
他右手带伤,但他没有用手,而是用额头狠狠撞向赵大海的鼻梁。
“砰!”
一声闷响。
赵大海惨叫一声,捂着喷血的鼻子往后仰倒。
陆沉借力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豹子。他的目标不是门,而是赵大海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抓住他!”老赵惊叫。
两个壮丁扑上来。
陆沉侧身避开,断掉的手指钻心一疼,但他强行忍住,指尖精准地勾住了赵大海腰间的皮带扣。
他用力一扯。
黄铜钥匙串入手,冰冷沉重。
“找死!”
一名壮丁抓住了陆沉的肩膀,那是赵龙,村里力气最大的浑人。他五指像铁钳一样扣进陆沉的肉里,想把陆沉抡圆了砸在墙上。
陆沉没挣扎,顺着赵龙的力道往前一滚,顺手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抓起一瓶无色液体。
那是高浓度无水乙醇。
他拧开盖子,反手泼向后方。
“火!快拿火!”赵大海满脸是血,疯狂嘶吼。
老赵反应最快,他手里正好拿着一支正在调试的酒精喷灯。
陆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没逃,反而撞向老赵。
酒精喷灯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点燃了空气中弥漫的乙醇雾气。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07-14号房门口炸开。
炽热的气浪将赵龙和老赵掀翻在地,红地毯瞬间被火焰吞噬,浓烟滚滚而起。
陆沉借着烟幕的遮掩,忍着胸腔的剧痛,冲向实验室的走廊。
他知道自己跑不远。
地下室的出口肯定被封死了。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扫视地面的痕迹。
作为顶级痕迹检验员,他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扫描仪。
这里的地板是环氧树脂材质,平时极难留下痕迹。但在实验室这种高频率清洁的地方,如果某块地板的磨损程度明显高于其他区域,那下面一定有猫腻。
陆沉在走廊拐角处停住了。
地上的防滑纹路不对。
左侧墙角的纹路向内凹陷了不到一毫米,这是长期受压的痕迹。而且,那里的灰尘分布呈扇形散开,说明这块墙板经常被推拉。
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陆沉没回头,他用没断的那只手死死抵住墙板,全身力气汇聚在肩部,猛地一撞。
“咔哒。”
墙板发出一声轻响,向后退了半寸,露出一个仅供一人侧身进入的暗道。
陆沉闪身入内,反手将墙板拉回原位。
暗道里没有灯,只有远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光。
这里堆满了杂物,破旧的木箱、生锈的铁桶,还有一股浓烈的霉味。
陆沉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蓝色液体的副作用上来了,他的视力开始出现重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钥匙串。
七八把钥匙,其中一把特别细长,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K”字。
这是通往那个所谓“信号发射器”的钥匙?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顺着暗道往前挪动,脚下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蹲下身,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
是一个公文包。
黑色的皮质,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陆沉拉开拉链,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
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姓名、金额、血型、排卵期……
每一行数据都像是一根带血的钢针,扎得陆沉头皮发麻。
“张翠翠,18岁,赵家村二组,代孕费15万,K先生提成10万,神女供奉5万。”
“李小红,19岁,隔壁李村,代孕费12万……”
陆沉的手在抖。
这本账本,记录了整整五年的罪恶。
这不是什么神女祭。
这是赵家村和K先生联手打造的一个……血肉加工厂。
陆沉死死攥着账本,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账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刚写上去不久的字,字迹潦草而狂放:
“07-14陆宁,顶级容器,K先生预定,今晚子时,全货清空。”
陆沉猛地抬头。
他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钟声。
那是村里祭典开始的丧钟。
暗道上方传来赵大海气急败坏的声音:
“把地洞封了!给K先生发信息,就说货出了点问题,让他带人上来,直接黑吃黑!”
陆沉藏在黑暗中,听着上方的阴谋,嘴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
黑吃黑?
陆沉翻开账本,从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私人信函。
信函的落款不是K,而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他看着那个名字,又看了看手中的钥匙,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既然你们想狗咬狗,那我就再给你们添一把火。
陆沉把账本塞进怀里,顺着暗道尽头的通风管,一点点向上爬去。
通风管的出口,正对着村后的枯井。
他必须在K先生上山之前,把这把火点着。
陆沉爬到出口,看着枯井上方那一小片墨蓝色的天空,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
“赵大海,K先生……”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狭窄的管腔里回荡。
“你们的报应,来了。”
他用力推开井盖的一角,正要爬出去,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枯井边,蹲着一个人。
那人披头散发,怀里抱着一块带血的尿布,正对着井口发出诡异的笑声。
是疯婆子阿芳。
她死死盯着陆沉的眼睛,突然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度清醒的语气说道:
“钥匙拿到了?”
陆沉心头狂震。
阿芳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不由分说地塞进陆沉手里,然后重新恢复了那副疯癫的模样,大笑着跑向祭坛的方向。
陆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小心K。”
下一秒,山谷外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不是一辆车。
是一个车队。
K先生,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