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看章末的作话排雷宝宝们】
炫目的彩光在包厢里交织,将原本奢靡的空间搅得光怪陆离。
单人沙发上男人外套半敞,内里一件黑色宽领背心,贴着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危险又张狂。
苏向沂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微微上挑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的人,眼尾天生带着几分风流,眼底却竟是薄凉。
他生了副极好的皮囊,偏偏性格恶劣到极点。
“我错了二爷,求你饶我一命!”
趴在地上的男人抖若筛糠,额角磕在冰冷的地砖上,血丝顺着眉骨蜿蜒而下。他声音破碎,几乎被音乐吞没,却还是拼了命地嘶喊。
被他称为二爷的苏向沂却无动于衷,仿佛连让对方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苏向沂指指桌上的酒瓶,随口道:“饶了你?好啊,喝下去我就饶了你。”
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男人忙不迭应下,跪爬两步扑到桌前,抓起酒瓶咚咚朝肚子里灌。
烈酒灼喉,他却不敢停,眼泪鼻涕一齐往下淌,混着额上血迹,糊了满脸,狼狈至极。
苏向沂看得越发起劲,唇角笑意几乎称得上兴致盎然,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
只是才喝了半瓶,男人就不行了。胃里翻江倒海,喉头阵阵痉挛,恐惧和绝望刺激了他,求生的本能骤然反抗。
他猛地摔开酒瓶,玻璃炸裂碎片四溅,他怒吼一声,转身就想跑。
苏向沂笑意更深。
男人连滚带爬冲向门口,差一点就要碰到门把手了,他眼中升起希望,瞳孔里映着近在咫尺的生路,只差一点点……
门却自己开了。
活着的逃生门外,突兀出现一个不染尘埃的漂亮少年。
水润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撞见了什么修罗场。
包厢里血腥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彩光旋转着扫过他白皙的面容,映得漂亮脸蛋忽明忽暗,恍若误入地狱的谪仙。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和上前来阻止男人逃跑的打手撞作一团。
苏蘅芜脆弱的脑袋和墙壁来了个不轻不重的亲密接触。
一声闷响,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砸进他的脑海,天旋地转。
他闷哼一声,身子软软滑落。
混乱中,有人惊呼,有人踉跄。而苏向沂坐在原处,指尖打火机啪地合上,微微眯起眼,望着门口清瘦身影被黑衣人七手八脚地扶起,面无表情。
*
盛夏未歇,蝉鸣未退。
明亮的窗外绿叶掩映,摩挲树荫偏移进病房,也为过于冰冷寡淡的室内添了一抹色彩。
苏蘅芜醒过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盯着输液管里的药液发呆。后脑勺的钝痛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
他活了十八年,直到刚才那一撞,脑子里就像被强行塞进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他觉醒了,原来他所在的这个世界,竟然是一本逻辑稀碎的烂俗小说。
情节狗血,反派后期降智,作者还烂尾了。最讽刺的是,他觉醒后发现,自己竟然成了这个烂摊子里的一员。
更荒谬的是他的身份,苏家的小儿子。在这个故事里,他是个体弱多病、注定活不过几章的早死小配角,不久后就会在主角和反派的冲突中被误伤,一命呜呼。
而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阵营,竟然就是他的家人。他大哥、二哥、三哥,以及他父母。
全家上下,除了他这个一碰就碎的病秧子,全员恶人。而且,都是那种迟早要被主角反杀的大反派。
他矜贵冷血的大哥在集团里卷生卷死,三哥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卷生卷死,至于二哥苏向沂……刚才在会所里差点闹出人命的就是他。
一家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谁也没空管医院里躺着个刚捡回一条命的亲弟弟。
苏蘅芜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及时打住了回忆。说起来,他刚回国怎么就跑去了二哥的地盘?记忆有些模糊,大概是因为这该死的情节惯性,非得把他推到这个旋涡中心来。
病房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蘅芜眼皮一跳,抬眼看去。苏向沂连门都没敲,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拉过一把椅子,长腿一跨坐下,姿态散漫,一双微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向病床。
视线落在病床上,苏向沂的目光停顿。
苏蘅芜生得极好,肤色雪白,五官优越的脸安安静静陷在雪白的枕被里,乌黑柔软的短发微微凌乱,越发衬得精致漂亮。
眼睛清澈干净,长睫扑闪时,透着股我见犹怜的清纯与可爱,不染半分尘世浊气。
但很快,苏向沂扯扯嘴角,开口毫不客气:“哟,醒了?命挺硬啊。”
苏蘅芜本来想顺从地喊一声二哥,但听到这刺耳的话,他默默咽回了到嘴边的称呼,抿着唇,直接把脸转向了另一边,只留给苏向沂一个柔软的后脑勺。
这人的性格还是那么恶劣,对亲弟弟都像个刺猬。
苏向沂见状,反倒低低地笑一声:“脾气还不小。”
苏蘅芜闭上眼,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他只是想在这个全员恶人的故事里,多活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