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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着眼，扑过来想把东西收走。
“红纱是新排的戏服样料，避子丸是调经用的！”
我翻开清音阁的造册账本，指着戏服采买那一栏。
“近三个月，阁里采买的料子，只有湖蓝的绉纱和月白的软缎，没有采购过红纱。”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若是调经，阁里有专请的坐堂郎中，拿他的方子来给我看。”
云娇张着嘴，说不出话。
云娇娘的眼睛在红纱和避子丸之间转了一圈。
“柳阁主，侯府那边……能给多少赏银？”
云娇爹立刻扯了她一把，痛心疾首地指着云娇骂：
“不争气的东西！你师父含辛茹苦地教你，你就拿这些腌臢玩意儿来气她？还不快给柳师父跪下！”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的丑态，前世那些苦口婆心的话一句也不想再说。
直接撕开这层窗户纸。
“那不是什么祝寿堂会。”
“靖安侯别苑每年乞巧前后办的是【无遮夜宴】，请的女伶，是给座上权贵老爷们取乐的玩意儿。”
“红纱是他们要求穿的，避子丸是怕惹出牵扯。”
“进了那道门，你就不是唱曲的伶人，是案上的一道菜。”
我看着云娇苍白的脸继续：
“染了脏病被扔出来，是活该。玩死了，也就丢去乱葬岗。”
看着面前曾用心教养的徒弟，只问：
“那边灌酒，灌滚茶都是常事，哑了你也就不能再唱曲了。”
“这样，你还要去？”
云娇咬着嘴唇，低头不说话。
我摇头叹息：
“那我把话说清楚，你去或不去，我拦不住，但清音阁不担这个责。”
我又看向云娇爹：
“你今晚回去想清楚，如果连你们也管不了，那明天就在退徒文书上签字画押，从此富贵荣华你们自己享，生死祸福你们自己兜着。”
众人散去，周老班主拉住我：
“清音，这对爹娘的眼神不对。”
我点点头，
“这世上的鬼，都是人扮的。”
周老班主走后，我刚写完文书草稿，代书先生李秀才过来，对我拱了拱手。
“柳阁主，您这文书，可有什么特别的章程？”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李先生，这文书，要一式四份。一份我留着，一份给云家，一份存坊正处。”
“还有一份，我要亲自送到京兆尹衙门，呈衙留底。”
李秀才眼中满是震惊。
“柳阁主，这……这只是师徒间的事，何至于惊动官府？”
我将草稿递了过去。
“就按照我的想法写吧。”
次日清晨，清音阁多年未响的退徒锣，被我从墙上取了下来。
我命人将正堂打扫干净。
焚香列案，请出梨园祖师唐明皇的牌位。
周老班主、坊正张成、代书先生李秀才依次入座。
云娇爹娘被伙计领进来时，云娇娘手里还捧着一只油纸包的烧饼。
见这阵仗，她的手一抖，烧饼掉地上。
云娇是最后一个被叫进来的。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没再化妆，眼圈红肿，显然哭了一夜。
看着祖师爷牌位和满堂正襟危坐的人，她白了脸。
我站在祖师爷牌位前，看向云娇父母：
“昨日说的，你们可想清楚了？”